药浴这种东西是会渗透到肌理中的,即使泡完后冲洗掉药液,依然无法将味道彻底祛除,就像她如今身上所带的香气,就是过去三年不间断的药浴带来的。
即使她知道这池子药水里肯定有价值不菲的天才地宝,但是身为女子,她无法忍受如此刺鼻的味道出现在自己身上。
白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你可知道这份药浴里面放了多少好东西?其中一味千椒果虽然味道不好闻,却是千金难求,不但可以最大限度地祛除你身上残留的暗伤,还能在灵根上附上一层保护膜,这可是足以影响你未来道途的大事,莫要因小失大啊。”
林闻钰小脸纠结成一团,对于三叔的医术她是信服的,但是这简直就跟仙宝掉进了茅厕里,你到底捡还是不捡?道理是那个道理,但是经不住它恶心人啊!
见她犹豫不决,白术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挥手直接她身上的衣物已然褪尽,然后二话不说被丢进了药池里。
哗啦啦地一阵水声响起,林闻钰被烫到似得从水里蹦了起来,正想往外跑,却被一阵禁锢之力重新压回了水里,最后忍不住趴在浴池边干呕起来。
只因她刚刚入水的时候没注意呛了口水,顿时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味道充斥了所有感官,差点没把她直接送走。
她眼眶通红,眸中含泪,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向池边那个一脸温和笑意的男人,到了嘴边的求饶声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因突然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热意开始在体内四处流窜。
皮肤从一开始的温热变得灼烫,化作熔岩般的可怖温度渐渐渗透进皮肉下方,在经脉中肆意流淌,她甚至觉得自己隐约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没忍住发出了嘶嘶的抽气声,感受着那融筋蚀骨的剧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手脚发软地挣扎着想要爬出药池,却被一股坚韧的力道硬是压回了水里。
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让林闻钰终于压抑不住地发出惨叫,原本黑褐色的汤药逐渐褪去了颜色,变得浅浅的棕色,同时丝丝缕缕暗红的血迹渐渐在水中扩散。
为了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剧痛,林闻钰忍不住运转起了功法,体内大大小小的经脉和内腑沉淀着的星辰之力似乎被那热力融化了一般,渐渐被逼了出来,带出了一股股沉积已久的暗伤陈血。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剧痛缓缓消退,细微的麻痒渐渐泛起,仿佛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的瘙痒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挠,她已经被疼痛麻痹了大部分知觉,下手没轻没重,一挠下去就是五道血痕,很快苍白的肌肤已经被挠得惨不忍睹。
白术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叹息一声,伸手控制住她依然不停挠着的双手:“好孩子,再忍忍吧!这是你体内的暗伤正在痊愈,越是麻痒就证明效果越好。”
林闻钰简直快被那无处不在的麻痒给逼疯了,比起疼痛,这种从骨子里泛起的痒更叫人难以忍受,她根本就没听到白术在说些什么,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挠那些痒处,即使只能稍稍缓解也是好的,身体不停地在池壁上摩擦,身上的血痕不停出现又愈合。
白术差点被那巨大的力道拉进药池里,林闻钰虽然只有三岁的身体,却已经有腾云境巅峰的修为,加上失去理智之下的疯魔巨力,若非白术有晖阳境的修为,怕是都控制不住她了。
不得已之下,白术只能灵气化为锁链,将那小小的身体牢牢捆缚住,平静的眼中泛起一阵不忍,这般剧烈的反应,可见体内长年累月积下的暗伤何等严重,即使身为医者早已见惯了生死病痛,但是如这孩子一般从襁褓起就饱受折磨的却也是少之又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林闻钰的神智慢慢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记忆依然停留在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痛仰之中,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很快她就发现那些疼痛和麻痒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前所未有的轻灵舒畅,身体好像脱胎换骨一般,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四肢百骸就像浸泡在温泉中,舒服得叫人昏昏欲睡。
她挣扎着撑开眼皮,入目的是白术那熟悉的俊逸面庞,他眸中少见地带上了真切的疼惜,他轻轻抚去她面上还未干透的泪痕,柔声道:“好孩子,安心睡吧!一切有我呢!”
林闻钰怔怔地看了他片刻,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