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旖旎的眸子通透得仿佛能映照人心,他揉了揉她茸软的头顶,凑近她耳边悄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心还不够强大,手段也太稚嫩,好好再练练,犹豫心软成不了大事!”
说完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闻钰一眼,随手划破空间,走了进去,一袭白衣消失了踪影。
林闻钰惊怔地呆立当场,只觉得无数惊雷在脑中响起,反复回响着“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接着无尽的后怕涌上心头,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全身僵硬发寒,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钰儿?钰儿!”
“你没事吧?”
苍赫和宁嫒担心地看着女儿发呆的样子,也不知溟祖跟她说了什么,刚刚还特地屏蔽了周围的空间,就算没有他们也不敢去窥听老祖宗的耳语。
林闻钰脸色苍白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虚弱地道:“爹爹、娘亲,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她刚刚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惊吓,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反思和回神一下了。
“好好,那你快躺到床上去,娘亲去帮你熬碗安神汤。”宁嫒闻言连忙把女儿抱到床上,为她盖上沁雪蚕丝被,见女儿一脸苍白疲惫地闭上眼睛,宁嫒心疼得直抽抽。
为女儿小心地掖好被角,宁嫒一手揪着苍赫的衣领就出去了,他们还有很多笔帐没有清算呢!
随着屋内的空气重归寂静,林闻钰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被子里,终于不再忍耐地瑟瑟发抖起来。
惊吓!
恐惧!
接踵而来!
她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了,苍溟这种屹立在修真界巅峰的修士是何等的可怕,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智,都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
她被迫再次重温了身为凡人时,面对天倾之祸时那种无力等死滋味,可笑她还在这种人面前耍小心机,当真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啊!
回想之前那一幕幕自作聪明的场景,她就恨不得当场自爆!所有死亡中最让人尴尬的就是社死,恰恰就是她现在的写照。
羞愧!
耻辱!
无地自容!
虽然只有苍溟和她自己知晓,但是那种被人赤裸裸地揭露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堪,加上担忧被识破最大秘密的恐慌,让她差点绷不住当场失态。
她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意识抽离,深深地沉入了意识海之中,像只鸵鸟般把自己埋了起来,恨不得永远不见天日才好。
湛蓝清澈的海波深处,点点星光环绕在她四周,一条庞大的青龙游了过来,颀长的龙身将她一圈圈地包围起来,几乎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这才让她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似乎是林闻钰的灵魂波动太过剧烈,许久不曾出现的天机印在她额间浮现出现,微微闪烁着金光。
一股融融的暖意自眉心处涌出,涌向四肢百骸,将她从昏沉黑暗的意识深处拉了回来,安抚着她汹涌极端的情绪。
林闻钰将自己身子紧紧蜷缩起来,她抚摸了一下额间的印记,无声地苦笑起来,这次的教训可真是足够刻骨铭心了!
她实在是太天真了,一味地用凡人心理来揣摩修士本身就错了,显然越是高阶的修士,距离人这个概念就越远,他们渡过的漫长岁月往往足够凡人轮回千百世,想要看透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眼。
她高看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对方,面对苍溟表现出来的善意和纵容,她不可遏制地变得自大与贪婪,想要的越多,破绽就越大。
幸亏对方也没有恶意,而自己身上流着苍氏的血脉,是货真价实地苍氏嫡系后裔,否则怕是会被一指头摁死吧?
林闻钰放任沉溺在软弱的情绪中片刻,很快就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因为她知道软弱与逃避根本无济于事,该如何应对摊在面前地问题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