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看着林婶子胖乎乎的背影,平静的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波澜,低头看着自己发黄粗糙的手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走到庄子西南角的一排较为低矮的屋舍前,以阿默的高大需要微微低头才顺利走进去,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能容好几个成人并排躺着的大火炕。
炕头上放着一个陈旧的大箱子,用来放些衣物杂物之类的,窗边放着一套木质的桌椅,看起来十分粗糙,连皮都没磨平,不过看起来十分结实耐用。
阿默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从打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了,庄子里没有多少人走动了。
看着天上那轮白玉盘的圆月,阿默眼神复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伸手捋起袖子,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横贯整条手臂,狰狞的模样可以想象当初伤势是何等的凶险。
他用力握了握拳,一股无力感骤然袭来,手指如痉挛般颤抖起来,冷厉的寒芒在眼底闪过,叛徒比敌人更叫人憎恶,他这辈子只栽过一次跟头,却几乎无法翻身。
身为剑修却再也无法握剑,空有一身修为却半点灵力也使不出来,沦落到需要一介凡人仆妇的庇护,何其可悲!
怒火升腾令他胸口剧痛,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即使已经过去许多年,他依然对那个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女人印象深刻,临死反噬的一击叫他吃够了苦头。
那女修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那跟牛毛细针终扎在灵力节点的要穴上,死死封住了他一身修为,任他使尽手段也无法拔出,最终耗尽经脉中的所有灵力,甚至连储物戒指都打不开。
否则他岂会虎落平阳被犬欺,被那样一个卑鄙小人偷袭得手,导致手臂被废,经脉逆行,甚至灵根都遭到了不小的损伤!
前所未有的严重伤势几乎要了他的命,若非他的储物袋中还留有一些应急救命的东西,他怕是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使用了最后的大挪移符之后,他经受不住空间转移的压力,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醒来后就在这座山里了,被好心的凡人大婶救了下来,还帮他伪造了一个阿默的身份,给了他一处容身之地。
眼前阿默正是当年被林闻钰坑了一把的慕轻寒,经过三年的调养,他的外伤已经痊愈,但是内里的伤势并没有任何好转,储物袋中的疗伤丹药已经消耗殆尽,他不得不进山中采药,但是凡品药草效力甚微,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想起这些时日经常听到的孩童笑声,加上从林婶子那里听来的各种消息,这位女童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苍氏本家的嫡出大小姐,族长苍赫的爱女。
苍氏作为传承久远的古老世家,论实力之雄厚并不弱于九大宗门,甚至底蕴之强还要略有过之。毕竟宗门弟子来自五湖四海,比不上世家这种以血缘为纽带的强大向心力。
他本来打算伤势略有好转便离开此地,以免给这对好心的夫妻带来麻烦,但是在知道这座位于苍澜城郊外的庄子是属于苍氏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身为天宗剑阁的首席,慕轻寒在宗门拥有嫡传弟子的最高权限,知晓许多修真界的隐秘,而苍氏传承久远,隐秘自然也不少,但是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苍氏圣药。
最早的苍氏先祖就是一位医术通神的修士,在修真界活人无数,拥有一呼百应的崇高威望,其后人也大多数走上医修之路。
如今虽然医修已经不是苍氏的主流,但是若论医道传承依然首推苍氏,但仅仅如此并不足以让苍氏独占一州之地数百万年之久。
传言苍氏有种秘法,可以个人体质和修炼方向培育专属圣药,待修炼到了瓶颈或者极限,服下圣药可以再造根基,效果最好时可以将修士的资质提升一个级别!
是整整一个级别,修士的资质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例如一个双灵根的修士,如果两种灵根相辅相成,且纯度相差无几,那么就是地灵根的绝顶资质。
但是这种几率其实并不大,反而两灵根纯度相差悬殊,甚至相互冲突的比比皆是,只能沦为真灵根,但是若能请得苍氏为其培育圣药,将两种灵根的纯度重塑,那么此人就将一跃成就真灵根,未来大乘可期。
虽然圣药难得,有时候千年都培育不出一株来,但是修士寿元漫长,谁知道哪天会有后辈子孙求到苍氏的头上呢?这才是苍氏在修真界一直屹立不倒的真正根源。
慕轻寒自然想过直接开诚布公地向苍氏求助,但是想到当初自己施放宗门求助烟火的后果,就强自按捺下心中的那股冲动。同门师兄弟为了抢夺天琊剑尚且背刺自己,更何况素不相识的苍氏?
他强行按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腕,心中冰寒,他如今已经是半个废人,即使回到剑峰恐怕也要跌落首席之位,再也无法执掌天琊剑,甚至可能回不到宗门就被前仆后继的野心家所杀,毕竟十大神器之首的天琊剑又有谁不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