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入红骄傲地抬起自己的脑袋,伸出自己的拳头比划了两下,道:“那是,我这一拳下去,保管好的!”
李洱眼睛一瞥,见季望春还想发难,便道:“你再看看?现在是不是舒服了?”
“嗯?”
季望春不明所以,等她反应过来,肩颈好像确实不怎么痛了,李洱走进里间换衣服,道:“你呀,不识好人心。”
怎么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季望春还想追上去,花入红伸手拦住了她,眼睛从下到上扫视了一圈,道:“你要干嘛?人家是去换衣服,你跟着去做什么?你要做登徒子、伪君子不成?”
“你!”
季望春伸手指着面前的花入红,又指着里间,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后的花入红提醒道:“诶!别忘了去侧门呐,昨天说好了的!”
奈何季望春已经走远了,花入红顿感没趣,三两步跳上了桌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屏风后的李洱换上了一套浅绿色的衣裙,施施然走出,见到花入红没大没小的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关心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哪有这么快,”花入红苦笑一声,“短时间内我都帮不上你们的什么忙啦。你们别去太危险的地方,我会担心的。”
李洱低头笑笑,道:“恐怕满足不了你的愿望了。”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你别放心上。”花入红举起拳头,“来,跟我做。”
李洱照做,花入红的拳头朝前,与她的拳头碰了一下,笑道:“好啦,就这样,别放在心上。”
这个手势引起了李洱的注意,她道:“这个方式可不常见。”
花入红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双唇之间,对着李洱快速眨了一下左眼,轻声道:“嘘,我娘教我的,我现在教给你,这是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小秘密,你别跟别人讲。”
小秘密……
李洱忽然想到之前有人教导过她,拉进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制造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要怀疑吗?
还是算了吧。
李洱笑着朝她伸出手,道:“好,我不讲。一起去吃饭吧。”
花入红将自己的手搭在李洱的掌心,李洱笑笑,打算牵着她下桌,花入红偏要跳下去。
于是她牵着李洱的手往前蹦,蹦到了地上,门外的季望春去而复返,恰好撞见了这一幕,她肩膀靠在门上,道:“被我撞见了吧,你不学好!”
“你!你胡说八道!我哪有不学好?!”
二人当即唇枪舌剑,有来有回,去往偏厅的路上都不消停,一旁的李洱无奈轻笑,由着她们去了。
李洱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身边人的打打闹闹并不恼人,反而令她由衷地感到愉悦,好像自己的整个人都在慢慢舒展,眼神清亮了许多,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她深切体会到了老人所说的儿孙满堂究竟是怎样的快乐。
转念一想,自己也才二十岁,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李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上扬,自嘲般地笑了。
人的悲剧在于两点,猜和忌,在摇摆不定中,人开始犹豫,开始雀跃,开始畏惧,开始冒进,而她要做只有一件事,做好每一个决定,走好每一步路,仅此而已。
三人笑着闹着进了偏厅,偏厅只有傅鹿一人,花入红入座前问了句:“柳老板呢?”
傅鹿微微一笑,伸手邀请剩下的两人入座,道:“姐姐昨夜照顾我实在辛苦,要晚一些时候才起。”
花入红哈哈一笑,道:“傅姐姐的酒量太差了!没喝几杯就醉了。”
傅鹿笑道:“不曾想那陈酿后劲十足,是我大意了。今日清晨雨刚歇,用过饭之后,侧门外的布施点也差不多了,诸君进出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怎么敢呢。”
“我与李姑娘相交数年,已经是故交,二位又与李姑娘相熟,掐指算来,也是我傅鹿的朋友。如今诸君到了庸州,我作为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所以大家不用客气。”
“既然如此,傅小姐不妨再帮帮忙。”季望春开口,李洱摸不清楚她要做什么,花入红偏过头看她,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季小姐开口,岂有不帮的道理?”
季望春起身,朝着她行礼,道:“眼下我无法与明镜台通信,现在需要将眼下的情况做一个简要的说明。”
傅鹿沉思片刻后,道:“好办,只是我终究只是寻常人家,只能帮你搞到一只信鸽,这一来一往要花一些时间。”
“无妨,明镜台应该知道我出了事,正快马加鞭往这边赶来。”
“怪不得今日街上戒备森严,”傅鹿想通了其中关窍,“过几天就要封城,不准进出,想来也是因为你的缘故。需要去见知州吗?”
季望春摇摇头,道:“不了,我现在无凭无据,见到了知州也少不了一番纠缠,还是免了吧。”
这当官的一个比一个难缠,明面上说着神鬼之事不可信,一封又一封劝谏书如雪花般呈交到皇帝的案台上,一遇到什么天灾人祸,一个两个比她们专职官员都勤快。
平日里遇上什么事情总在踢皮球,季望春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好感。
“那好,晚些时候我去办。”
一旁的李洱则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等季望春入了座,她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笑着用筷子夹起一小撮萝卜丝,送入口中。
嗯,很是爽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