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
“刚学的?能成功吗?”
“不知道。”
这下轮到李洱沉默,她紧抿着嘴唇,担忧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来又回回,季望春看得手脚冰凉,只觉得肩膀上分外沉重。
末了,李洱很认真问她,道:“你如今多大了?”
“二十。”
“很好,很年轻,未来可期。”李洱听到她的年龄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尔后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往后没有八成的把握就不要轻举妄动。”
她一仰头,瞧见不远处有一列提灯侍女正朝着这边来,她狡黠一笑,目光促狭地盯着手足无措的季望春,道:“马上有人来了,你要怎么解释?”
季望春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提灯侍女走去。
也罢。
李洱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可她还是想要看一看季望春的反应。她的经验太少,除了她本身的研究价值以外,她希望季望春可以拥有更多可能。
支撑大厦的可不止有一根柱子。
季望春只有走得更远,走得更高,走得更好,才不会辜负让她活着的人们。
至于其他东西——
李洱暂时没有心思去想。
季望春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二人齐声问号:“李姑娘。”
其中一个话事的又道:“李姑娘,今夜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不妨事,你们继续。”
二人点点头,将昏迷的侍女拉了下去,等她们一行人走远了,李洱看着季望春,莞尔一笑,道:“看来是我的问题,是我小瞧了你。你怎么跟她们说的?”
季望春的目光里夹带着不满,却也因为看见了李洱在笑,无可奈何,道:“我说有人擅闯,无声无息,正巧被我发现了,等我想要去抓的时候人已经跑走了,目测是昨夜来袭击的人,这一次没有得手,只是有一位侍女不慎被波及,已经安置在墙角。”
李洱点点头。
“你瞧,我其实并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季望春显然还想继续驳斥,不料李洱笑得更甚,她趁机朝她逼近,“你不要在我面前把所有的事情混为一谈,我知道你拎得清。”
“你怎么知道?”李洱抬手用食指抵住她的肩膀,“谁跟你讲过?还是你又看了我的影子?”
“傅小姐说的。”
“她说的你就信?”
“信。”
季望春的目光灼灼,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附近的烛光,显得深情款款。李洱一时间有些心软,舍不得说一些重话,只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道:“太晚了,去休息吧。”
过往的仇怨她会一直记着,即使季望春因为死而复生,将过往云烟忘了个七七八八,李洱也会记着,并不是为了日后报复。
她只是记着,正如她先前履行的职责一样记着,就像随手放在桌上的小摆件,它就在那里,不去看它,不去想它。
“你还在为过去的事情感到抱歉吗?”
季望春注意到了李洱的片刻走神,她抓着李洱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道:“不要执着于过往的相,你眼前的人是从你的身体里诞生的,生恩与血仇,今夜一笔勾销吧。”
“想得太美。”李洱垂眸一笑,正好掩藏住眼神中的冰冷,“你已经很辛苦了,去休息吧。”
说罢,她默默抽回了手,轻轻点头,道:“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季望春目送着她,她转身向着游廊走远了,游廊外的树影摇晃着,只是一晃神,她像是一道幽幽的影子,消失在了转角。
世间有千百万个人,难得知心,李洱并不喜欢通过这种作弊的方式去窥探到别人的想法,在她看来,一个人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怎么做。
目前来看,她似乎已经不用再努力了。于是在转角之后,她步履从容,好似烦心全无,闲情顿生,伸手弹了弹伸进游廊内的树叶,将上面的雨水尽数抖了下来。
看着还蛮好玩的。
李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彻底地走远了。
徒留季望春一个人在原地沉思。半晌后,她似有所悟,迅速偏头看向李洱消失的方向,目光如炬,下一刻她提着下摆就要追上去。
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