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诚实的孩子。
“行了,”李洱耐心告罄,抬手便将她推开,顺手掸掸自己的衣摆,长舒一口气,“回去休息吧,天要黑了,别想了。”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季望春道:“怎么办,我还是会想。”
李洱哼了一声,听着像是一声刺耳的笑,她挑眉道:“你想就想吧,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就不会怪你
“你要怪我什么?”
“一句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怎么想都可以,现在从我的房间离开。”
“好。”
季望春不退反进,一举将李洱抵在桌子旁,低头飞速在李洱的嘴角碰了一下,又迅速撤走,等李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算什么?
是啊,这算什么?
季望春离开后便在游廊内散心,无他,只是她对于这样的天气,总会生出一点闲心到处转转。
院内枝头都挂着水,每一片叶子吸饱了水,彰显出勃勃的生机,季望春并没有因此欣喜,反而有些怅然。
叶子上的水光倒映出来的天光有限,不仅有限,还很黯淡,雨后的风都是凉的,她透过枝丫与枝丫,瞧见一片灰蒙蒙的檐角,檐角向上飞跃,下方悬吊着一盏八角铜铃。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望春随手从小路上捡起几块碎石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忽然死死的捏住,任凭碎石锋利的边缘在掌心里烙印下几道白白的痕,尔后她像是泄了气,又松开手,随手将碎石丢弃在路边。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望春想要继续窥探李洱的影子,一想到李洱不高兴的模样,她又放弃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望春不敢知道。
她继续乱转,往前走了几十步路便听见傅鹿的声音。
“热汤要时时刻刻备着……”
“是。”
“明日差人去附近的山上看看有没有热泉,该给姐姐泡一泡……”
“是。”
“我的私库……”傅鹿话说到一半,察觉有人来,一抬头就看见季望春跟游魂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定了定神,“季大人,天色将晚,吃过饭了吗?”
“不曾。”
傅鹿笑道:“那我命人做一桌好菜,需要温一壶酒吗?”
“都行。”
“季大人在饮食方面可有偏好?”
“没有,我都行。”
“好,那我便依照花小姐的喜好差人去做,”傅鹿笑得更开怀,“李姑娘素来有什么吃什么,前几年来府上的时候时常与我姐姐拌嘴,一来一往之后,纵使是相看两厌也要看出些感情来了。”
“是这样吗?”
“算是吧,不然姐姐也不会留她这么多年。话说李姑娘真是个妙人儿,三言两语便能气死人,像是有意挑着些刺耳的话来说,说完还不忘说些好话。”
傅鹿抬手点点自己的下颌,沉吟片刻后,笑道:“打了个巴掌还给个甜枣,听着倒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她转头看向季望春,道:“你觉得呢?季大人。”
简直字字诛心。
季望春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傅鹿却捂嘴笑出了声,道:“季大人为官多年,还不知道如何喜怒不形于色吗?”
她被摆了一道。
季望春郁结于心,傅鹿道:“李姑娘是个拎得清的,你纵使恨她恨之入骨,她也不会混为一谈。你记着的,她也会记着,你记不得的,她也会帮你记着。所以季大人,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不要着了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