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瓦解冰消,她努力地想要抬起头,努力地想要凝起自己的视线,努力地想要看清周遭的一切,却徒劳无功,她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似一滩烂泥一样,渐渐消融在这个角落里。
视线慢慢被一片诡异的红侵占,意识昏昏沉沉,季望春恍然间似乎看见了李洱的身影,她好像在某一处奇怪的房间,房间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铜镜,每一个铜镜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直到她的眼前只有一片诡异的红。
“我的妈……今天还真是见了鬼了……”
一旁的花入红目睹了全程,早就已经被这吊诡的一幕吓傻了,尤其是季望春的脑袋一点一点下沉的时候最为吊诡,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直到那双空洞的眼睛与底下的一滩难以辨别的肉泥混为一体,就像是水消失在了水中。
纷乱的思绪塞满了她的整个脑袋,她不断地猜测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会是自己吗?还是别的替罪羊?
简直太可怕了!
花入红上前几步,将那一副罪恶的胸甲一脚踢飞,自己则不断地往后退,退到墙根底下,离那一滩仍在蠕动的肉泥远远的。
胸甲在半空中诡异地响了一声:“滴——”
咔哒一声落地,又响了一句:“身份认证失败,身份认证失败。”
一模一样的话,它偏偏重复了一遍,花入红凌乱的大脑在此刻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点,还没等她理清楚,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花小姐——”
花入红闻声扭头看过去,妙口姑娘招着手向她跑来,她的眼神越过妙口姑娘,往她身后一扫,纸仙人行得正,柳枝走得摇曳生姿,若是面上的神情不是一副高傲模样,倒是相得益彰。
不过——
游必方跑哪里去了?
没等花入红想明白,妙口姑娘停在她面前,花入红连她的喘气声都听不见,心头正疑惑,妙口姑娘出言道:“花小姐!方才对不住,是我失礼在先,实在抱歉!”
失礼?
妙口姑娘身后的柳枝见她一副懵懂神态,随手往身后一指,道:“她方才出言不逊,已经被我身后的那个家伙教训一顿了。”
花入红这才发现那位纸仙人离她们有两丈远,像是在照顾她害怕的情绪一般,她当即就明白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于她而言是个好人。
她道:“她为什么是这样啊?”
“我,”柳枝刚想没好气地反问回去,顾及到身后那个家伙的神威,改了口风,“我不知道,我才来这里几百年,那个家伙比我都早。我唯一知情的,就是这里原本就是她的陵墓,她是这里的墓主人,但有关墓主人的所有记载已经被盗墓的人摧毁殆尽,你们方才被困的地方就是她的墓室。”
花入红大惊,道:“那……我躺的棺材……”
“是她的。”
她微微愣神,小心翼翼地揪着自己袖子一角,道:“那她会怪罪我吗?”
“不会,”一旁的妙口姑娘抢答,“纸仙人宅心仁厚,她不会怪罪的。花小姐大可放心,也是纸仙人让我过来道歉的。”
花入红的神情凝滞,一双眼睛微微睁大,指着妙口姑娘问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啊?刚刚她跑过来的时候一口气都没有喘过,一口一个纸仙人,会不会也是……”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完,只能向柳枝递了一个眼神,希望她能为自己解惑。
柳枝心头正烦着呢,她们两个人不由分说地就跑了,找到了之后只剩下花入红一个,另一个不翼而飞,她才想要问她呢!
但她又不可能继续跋扈下去,身后那位总会依照着莫名的清规戒律,不由分说地将她打压下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挤出来了个笑容,耐着性子道:“她是纸仙人的纸人,算是代言的,平日里性子就是这样,我们这些只能在这里做些生意的已经习惯了。”
她调转话头,冲着花入红问道:“季望春呢?”
花入红伸手一指,一个暗暗的角落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一道红光频频闪烁,看的人心慌。
花入红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方才季望春在自己面前融化的那一幕,伴随着阵阵诡异的话语——“身份认证失败”。
她道:“季望春已经化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