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入红的这一番话把江守月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江守月轻轻笑了笑,往旁边跨了一步,叮嘱道:“务必小心,李洱这个人心思重,小心她的后手。”
花入红回道:“没事,放心,交给我,你只管去。”
江守月点点头,强忍着疼痛拔出了自己的腰腹部的剑,递给花入红,道:“不知道你用不用的惯,上面还有我的血,你别嫌弃。”
花入红笑着接过,道:“得了吧,都什么时候了。”
她拿着试了试手感,道:“谢了啊。”
江守月盯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李洱,退到她身后,喝道:“上!”
花入红闻言先回头一脸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拎着剑上去就怂了,左看右看,往李洱的背上狠狠划了一剑,道:“姐,我的好姐姐,你该清醒过来了吧!?”
李洱只是浑身一僵,转身冲着花入红追去,花入红见状当即吓了一跳,尖叫着开始绕着江守月开始跟李洱秦王绕柱。
江守月捂着脸一言难尽,她迅速处理好自己的伤口,提着刀看着自己身旁一直在转圈圈的二人,犹豫了半天,最后直接一刀捅进了李洱的左大臂,结束了她们二人间玩笑般的战斗。
李洱当即停住了脚步,花入红趁机让江守月快点去追,江守月先去祭坛上确认了季望春的死亡,然后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块镜使令,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单手用力握紧自己的令牌,最后还是将它放进了怀中。
现在还不到最后的绝境。
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季望春身下的法阵,越检查越心凉,最后径直跌坐在祭坛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苍茫的夜空之上陡然响起一道闷雷,杨贵华的声音响起,庄重道:“仪式已成——”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莫名的祭歌响起,季望春身下的法阵亮起淡淡的红光,江守月慌忙斩断捆着季望春的那几根绳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斩不断。
难道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情急之下,她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又去砍,那些绳子仍旧保持原样,江守月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从怀中缓缓掏出镜使令,眼神落在上面的“镜”字上,久久不能挪开。
刹那间,她突然像是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加入明镜台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年仅十二,在人生中最为迷茫和困惑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世间会有这么多的苦难,像是一重又一重越不过的山峦。
有些时候连天上的太阳也不公平,阳光不会普照着这里的每一寸大地,没有人能听见她们在泥泞中的哭嚎与祈祷。
直到她第一次看见了一种不可言说的东西,宛若一个永远都喂不饱的孩子,一口气鲸吞掉了一整座城镇的人。
那是什么呢?
江守月第一次听到了它的名字,那是一串晦涩难明的音节,但她知道那串晦涩难明的音节还有另外一个代称——诡。
从此,她一切的憎恨有了一个出口。
而今,她一切的一切又要重新清零。
江守月长舒一口气,面带微笑,抬手就戳上季望春冰冷的太阳穴,数落道:“你呀,一天天的,就没有让我省过一回心,你师父我才捡到你的时候也才不到二十岁,现在也才二十八,不到三十岁呢。”
她边说边观察着场上的情况,见花入红那边仍在努力与李洱纠缠,嘴里还一口一个好姐姐告饶,当即笑出声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镜使令,又继续说道:“跟你在一起的这十年光阴,不算白费,看见你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欣慰,也很惭愧。
往日我总担心你会走上歪路,又担心你不够自由,只能远远观望,让你放手一搏,没想到让你养成了如今这般性子,我也有责任。”
她拿着刀的没有丝毫颤抖,笑着划开了自己的心口,道:“你下次可千万要记住了,别这么莽撞了,下次可没有师父我罩着你了,你自己多多保重。”
话音刚落,她挑破自己跳动的心脏,把令牌硬生生摁了进去。强烈的异物感伴随着锐利的刺痛感一下子让江守月的脸白了一瞬,她憋着一口气,道:“你呀,我沿途跑死了七匹马,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的啊。”
话音未落,她又念起一串晦涩难明的音节。她口中的音节越吐越多,胸口处的令牌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散发出来了一道耀眼的黑光。
台下的花入红被这道黑光晃了眼睛,很快她就看见祭坛上的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倒地。
花入红整个人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