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花入红就连忙转移话题,李洱觉察出眼前此人的身份非同小可,自己的诸多有关明镜台的消息均出自她,她与明镜台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她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顺着花入红的话题接着聊,二人聊得甚是愉快,浑然忘记如今的危险境地,直到半空中赫然出现一道凌厉的女声大喝:“破!”
花入红的红布无火自燃,她跳脚道:“谁啊!是谁杀了我召唤的信徒啊!”
“什么?这是你弄来的?”
李洱听到熟悉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安定,她隔着一片大雾喊道:“季望春,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活着,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没死之前,我怎么可能会死!”
“太好了,你还活着。”
季望春一阵恶寒,道:“你别搞这一套,怪肉麻的!”
花入红不依不饶,她对于季望春能杀了她的信徒这一事难以置信,道:“我的信徒你怎么杀的?”
“我还能怎么杀?咬破手指头在镜使令上画咒呗!”
“镜使令?你是镜使?”花入红狐疑,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洱,“那你呢?你又是谁?”
季望春替她抢答,道:“她是心机深沉的坏女人,铁石心肠的代名词,无情无义的诠释者,还是个会变着法儿来套你话的恶种!最重要的,她是我仇人!”
花入红这话听着不对劲,她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洱,李洱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清亮,她道:“你刚刚是在套我话吗?”
“我有吗?我还以为你刚刚一直喊我姐姐,是拿我当做了你的朋友呢。”
“是这样的,没错!”
“既然这样,那朋友之间聊聊天,应该无伤大雅吧?”
“好像也是哦…”
不料另一头的季望春拆台,她大喊道:“你别信她!她装的!她在诱导你!”
花入红瞪大双眼,整个人往后撤了一步。李洱存了心思想要逗一逗她,她佯装成一副被识破的恶人模样,淡淡道:“哦?被你发现了……那你猜猜看,我接下来要对你做什么?”
季望春惊呼:“你终于不装了!”
李洱见自己的表演被人打断,登时失去了逗弄的心思,她道:“你的话太多了,这片浓雾就交给你了哟。”紧接着她朝着面前的花入红眨眨眼。
“嗨!我饶不了你!”花入红当即大喝一声,“你明天必须陪我去逛街!以示惩戒!”
听上去像是个难以拒绝的要求呢。
李洱答应了。
那边的季望春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当即怒从心头起,借着驱散大雾为由头,狠狠抒发了自己这些天以来的种种怨气。
季望春撕开自己左手的痂,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她当即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前面的词晦涩难难辨,最后一句她大喝一声,道:“以血为祭,召风来!”
一阵莫名的狂风迅速吹进了雾里,紧接着雾气极速向四周膨胀,最后像是炸开了一半,登时消散。
李洱见大雾散去,转头寻找季望春的身影,却看见季望春像是力竭般,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双膝磕在地上,整个人如同散架了的提线木偶般颓废。
李洱跑过去想要扶起她,自己的手背一不小心也沾染到了一点血迹,她一低头就看见季望春的双手手掌鲜血淋漓,她的心登时乱了拍子,一股不知名的手掌狠狠擒住了她的心脏,她呼吸不畅,几近死亡。
她在这一刻有过千万种假设。
假设今天她们没有离开酒馆,假设今天早上她没有告诉她县南干尸,假设昨天她们没有下山……
如果这些假设通通成立,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现在会好受一些。
如今诸多假设全无用处,季望春手上的鲜血像是一星火种,成功引燃了李洱眼里的平静,她自诩的理性很快分崩离析,一些陌生的东西纷纷涌入她的躯壳。
李洱想起自己14岁的时候,一个人在幻海边观测瞳月,那时候的幻海潮汐汹涌,万籁俱寂,涛声阵阵,她的心第一次触碰到一种陌生的东西。
那些是什么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