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不理会,道:“我叫李洱,你也可以叫我'贰',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那就称呼我为观测者吧。”
“观测者?”季望春发笑,笑声沉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你嘴里从来没有一个什么正经词,先是'少校',现在又来一个'观测者',你说得这么煞有其事,我看你就该去看看脑子,别在这里发瘟。”
李洱无奈,道:“我以为你会体谅我的良苦用心呢。”
季望春无情地戳破了二人间的虚伪,道:“少装了,你有所图,我也有,单论这一点,你我现在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李洱走到季望春身旁,伸手摸上了季望春的手腕,紧接着又探上了季望春的额头。她们二人间的距离缩短,看上去关系亲密。
可她们都不曾对上彼此的视线,一个视线无法对焦,只能望着身前,另一个垂眸,眼底里的淡漠不曾动摇。
李洱借着检查身体的功夫,将自己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她道:“很好。怪不得你年轻有为,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这一句话落在季望春耳朵里,令她多了几分担忧。
二十岁的黄级镜使,确实年轻有为。
她担忧李洱又从其他地方得到了替代品,担忧自己手上的筹码不够,担忧对方要提前撤局走人。
李洱话里话外的图谋不言而喻,季望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李洱这样做的,但她可以用这个让对方与自己绑定。
只要绑在一起,等她伤势好转的那天,她就亲手要了她的狗命!
她现在疲于应对这样的博弈,礼貌应答,道:“谢谢。”
“你没有发烧,谢天谢地。”李洱仔细检查了季望春的伤口恢复情况,“你的伤口已经止血了,结痂只是时间问题。你很幸运,这样差的医疗条件下你的伤口都没有发炎。我该夸你一句生命力顽强吗?”
可惜她暂时听不到季望春怼她的回话了,季望春就在刚刚莫名陷入了精神错乱,整个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下意识扯住了李洱的袖子。
她浑身颤抖,喃喃道:“死了…都死了…”
李洱半拥住她,急呼:“季望春!”
季望春倒在李洱的怀里,任凭李洱如何询问,她都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李洱见状,只能先稳住季望春的情绪,道:“少校,你活着,你还活着。暂时不要去想……”
“对!”季望春突然惊呼,旋即拍手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哈哈哈哈哈哈…”
季望春整个人在李洱的怀里癫狂大笑,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李洱眉头紧锁,注意到季望春眼角划过的一滴泪,抬手先替她轻轻拭去。
不一会儿季望春像是如梦初醒,整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严重虚脱,她累到抬不起眼皮,窝在李洱的怀里发愣。
季望春无暇顾及她与李洱之间的隔阂,她气若游丝,向李洱询问道:“我刚刚…又在发疯吗?”
李洱静默半晌,答:“是。”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吗?”
季望春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她的话,缓了很久她才道:“嗯。”
“那今天还要不要送你下山?”
季望春翻了个白眼,恹恹道:“不下山,难道指望你这个穷鬼养我吗?”
李洱道:“你说得有道理。”随后,李洱无情地撇开季望春,留下虚弱的季望春在原地生着气。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要不是季望春现在过度虚脱,她真的恨不得再跟李洱呛两句。
“既然要下山,那就抓点紧吧,时间不等人。”
季望春纵使身体不太行,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道:“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很适合下山吗?!”
李洱却道:“你这张嘴还是不饶人啊。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下一秒,季望春站在山间小道上,双手被麻绳捆住,麻绳的另一端在李洱的手里,她还十分贴心地在季望春的双手间塞了一根竹竿,方便她探路。
“你是不是有病?”
李洱道:“嗯?我其实是想系在你的脖子上的,我觉得那样比较适合你。”
“你栓狗呢?”
李洱笑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代入了。不过这样的定位也不算特别准,你加个前缀吧——疯狗。”
“你!”季望春气急,“贱人!你好毒的嘴!”
李洱不以为然,道:“人们总是喜欢把一针见血歪曲成嘴毒,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懦夫。”
季望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稳住自己的情绪,她用力扯了扯麻绳,成功将麻绳从李洱的手里挣开。
她道:“你还有力气说话?你怎么不背我下山?所谓的那个什么…”
季望春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李洱贴心提醒道:“观测者!”
“对!观测者!喂,你,背我下山!”
李洱阴阳道:“你也不担心我半路把你扔下山崖?”
“你放心,我下去的时候一定会拼死抓住你的,到时候我俩一起光荣。你要考虑清楚。”
李洱不做声,来到季望春面前蹲下,道:“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季望春吓一跳。
有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