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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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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说完将刀刃在指尖比了比,然后拨开自己披散着的长发,露出脖颈。苻坚一向喜爱他的后颈,修长白皙,弧度优美,低头时候总是风情迷人,叫人移不开目光。也正因此,苻坚看到时仿佛被灼伤一般,扭开面庞。

慕容冲见他模样,也不再说些什么。而是执刀抬手便刃落后颈,直接切开自己后颈情腺处的血肉,用刀尖挑断了那根于乾元坤泽而言至关紧要的情腺。

这柄金刀他已用得出神入化,几个动作下来一声不吭,直到苻坚发觉声响不对才转头看见,他的血已经浸湿了背上的衣裳。

金刀落在地上。慕容冲疼得又开始头晕想吐,“我将情腺断了。日后我就是个废人了,文不成武不就,也没军队会听命于一个失了情腺的坤泽。你想把我关到哪儿都行……我再也反抗不了……你心安了么……”

情腺等同乾元和坤泽的第二颗心脏,经脉几乎都通过它而支撑着□□的多数功能。

他直接跌躺在了地上,苻坚几乎拌了凳子,扑过去将他抱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紧张与嘶哑:“来人——!!去寻杨定——务必要他找到一个大夫!快!”

慕容垂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三十五年,对付自家的两个侄儿虽不说易如反掌,却也得尽先机,更算不上费时费力。他放任清河射杀了姚苌后才拿住她,因她是个女孩儿,慕容垂不便动手搜身,将她与几个兄长关在了一处,随后便交代左右,在侄女的怒骂声中策马奔前向上党中,先与苻坚汇合。

慕容鲜卑马术一向精湛,他至苻坚所在的驿站时也不过刚过了晌午,见的情景却是苻坚一人坐在驿站一楼,而杨定等人则背手守在门外。慕容垂问杨定:“什么情况。”

杨定此人没多少弯弯绕绕,直将自己所见说出:“慕容贵嫔似是自裁未成,伤及情腺。大夫正在楼上室内全力救治。”

慕容垂皱起眉头,直接进去对苻坚道:“都在羁押来的路上了,慕容评我趁乱杀了。长安消息如何?”

苻坚默了一会儿才道:“慕容暐没什么动作,倒是可足浑氏大病一场,颇有些无力回天的模样——此事不许任何人告知慕容冲。”

慕容垂冷笑一声:“她最好能活下来,可别享了一辈子福就想这么走了。”

苻坚不想理会他与慕容评、可足浑氏的私人仇怨:“我会安排你的妻、子、未来事,足你丰饶余生。说吧,你还想怎么样。”

这之后苻坚不会再用慕容垂,对方自然早已察觉,因而私仇公报来个痛快,之后权兵两放,心中那口气也能有个出口。苻坚到底不想做的太难看,权当还上一世最后那点体面,许他再提一个要求。

慕容垂想也不想,亦不屑推脱,直接开口道:“慕容泓与慕容盈等人,虽有谋国之险意,却无颠覆之大能。可将他等流放或长久羁押,留他们一命罢。”

这话几乎与慕容冲所言相差无几,苻坚抚上额头撑在桌上问他:“慕容冲言此,我可当他着心兄姐,倒也能理解。你又是为什么?”

纵然苻坚不愿理会慕容垂曾在燕国的遗仇怨很,却也知晓,他最恨的人应当是慕容儁才对,却为何要替他子嗣求一个脱死呢?

慕容冲为他的兄姐做到这个地步,苻坚早已动摇,决定免清河等人一命。再不济这女人上一世也曾是他的宫嫔,便当自己这一世放过她。

苻坚叹了口气——一旦涉及慕容冲,他的任何决定都会变得妇人之仁起来,“此事先前我已决定实行,你可另提其他。”

慕容垂转身,“没有其他,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既然落到了,那我便走了。”

苻坚还是强调道:“你可想好,慕容臧与慕容泓等人,可是慕容儁的子嗣——”

慕容垂已到驿站门口,突然扭头看他。

慕容垂在时比天族的慕容鲜卑里长得不算出众,眼睛倒是生得大而圆,只是中年男人的眼睛到底没少年人那么明亮,显得更加锐利一些,语气却缓和不少:“我与慕容儁,万般皆是命——生死无怨。”

语罢踏出门槛。

苻坚后知后觉听懂他的话,双手交叠放在面前桌上,盯着驿站门槛沉默良久。而后起身,快步上楼。正遇上大夫扶门而出:“他如何了?”

大夫年纪不小了了,被杨定骑马带过来,又给慕容冲处理伤势到现在,有些不顺气:“差点死咯!哪儿有把自己坤媳妇儿逼到这个地步的?”

抬眼一看苻坚衣着,又知不敢重言:“真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还好只是挑断了情腺,没有抹脖子,有的活。但咱们也知道情腺有多关紧,一个坤泽没了情腺,命不好的活不了几年,命好的,下半辈子也废了。总之,老夫能力有限,只能处理伤口不至恶化,更多的,咱也帮不了多少,情腺也没见能有人接的。”他扒着药箱给苻坚掏了几瓶药,一张药方:“这个药可以暂时处理伤口,药方是祛毒消炎的。这个,啊——一共一百二十钱。”

苻坚塌着眼,让人看不出心绪,给了他一袋银子:“拿去吧,我叫人送你回去,把药也给抓了。”

大夫这下没有不顺气儿了,哎了两声,就要跟着杨定走,下楼梯时候突然大声哎呀一声。

苻坚正要推门进去,听到这一声转身又看向老大夫,见那老头转过身又对着他道:“方才小老儿给你夫人处理完伤势后,顺便把脉探了探阴阳虚实——差点给忘了。你夫人有身孕了,差不离两个月,这日后情腺没用了,八成也再怀不上了。看你也不像苛待夫人的,好好再寻个会调理身子的,给人调理调理,孩子也不能再受罪去咯。”

苻坚没吭声,看着老大夫一步一步颤颤巍巍下了楼,左手按在门上许久,扭过头,顿了片刻,才推开门。

慕容冲方才被缝针时候就疼醒了,躺在榻上看着苻坚,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们又有孩子了。”

前些天他还叹气女儿来的难,今日听到大夫这个消息时候却没有几分喜悦了。按理来说不应该的,这个关键时候来了孩子才更好,慕容冲强压下心头涌出来无穷无尽的恶心,示好道:“兴许我不该这时候提的,但我真的担心——”

苻坚知道他想利用孩子为兄姐求情,打断道:“你不必以骨肉来邀。朕已不打算杀你兄姐。你——权当为这个孩子,你莫再寻这等自残之事了。”

苻坚是心有不甘,心有怨气,他想要的是慕容冲的歉意,悔恨。哪怕是他多求他几下,他也会心软的。可偏偏慕容冲还是做了最极端的事。

他简直快要被慕容冲逼疯了,看到慕容冲选择自残那一刻他整片脑子都空了——这一切都像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自我折磨,不能再这么下去。

慕容冲的眼神闪动两下,勉强挤出了个笑:“嗯,不会了。”

苻坚坐过去查看他的后颈,慕容冲动也不动,将手放在了男人手下。苻坚握住他的手:“你这两日好好休息,等伤好一些咱们回长安。你三哥不曾参与,朕不定他的罪。朕会将清河等人一生禁足于新兴侯府,我也不会换太子,但会除去他们的姓氏,断绝太子与他们明面的亲缘。”

这个结局比慕容冲预想的好很多了,慕容冲没有提更多要求:“嗯,好。所以小瑶和瓜瓜没事,对么?”

苻坚看他一眼:“先前是朕失态。他们无事。”

慕容冲安心地点头,还没说更多突然蹙眉,捂住口鼻:“陛下,你扶我起来——”

苻坚便以为是他孕中害喜,扶人时却被坤泽下意识躲了一下。男人实实抓住他,才将他托起身,慢慢拍着他的背,却见慕容冲似是极度不适地皱眉,却始终难以呕出声。

还不待他再开口,门外却突然有敲门声:“陛下,急报!”

慕容冲腾出一只手推在男人胸口,似是在叫他先去处理事务。苻坚看了他两眼,只得脱手出门去。

乾元不过刚关门,慕容冲忍着剧痛伏在榻边剧烈干呕起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受控的泪水一颗一颗往下落——往常男人身上的木沉香信香变了味道,慕容冲如闻鸡血,腥臭难耐。以往被男人抚摸时候的满足与惬意也全然不复,竟只让他得恶心与厌恶了。

慕容冲浑身发抖,闭了双眼——想去想男人与他今生盟誓说爱的美好模样,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前世墙头马上对方满脸老态灰败,叫他徒生出一股不屑与失望。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那么爱苻坚——

慕容冲倒在榻上,恐惧地浑身失温。外头的苻坚却全然不知他心里头的阴阳两极,负手问长梯处的斥候:“什么事?”

送信儿的斥候面色苍白,直接趴跪在地,声音发颤:“陛下——慕容氏叛军为首几人本是以牛车羁押往上党来与您汇合……可,可晌午时候去送饭,左将军却发现、发现他几人,全皆、全皆自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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