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被饕餮司带回去后,她与杏娘就被分开了,提司又追着她问了许多问题,直到第二天晌午才肯放她回家。事后她听爹说,杏娘是第二天傍晚才被放走的,也不知饕餮司的人都问了她些什么,怎会拖这么久。
她本想立刻去见杏娘,但不巧的是刚回家不久她就开始流鼻血、发高烧,可把她爹吓坏了,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看好,急的老爹也跟着吃不下睡不好,终于在烧了一天一夜后,徐潮生来了。
徐潮生只给她把了脉,便已对所有状况了然于心,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埋怨的语气同慕容老爹说:“找普通大夫有什么用,他们哪能处理这个?慕容姑娘灵脉觉醒的时机太差了,衡妖司医官对你施加的治愈术与新生的灵脉产生了排异。”
慕容老爹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慕容燕:“治愈术?灵脉觉醒?你怎么没有告诉爹这些事。”
慕容燕心虚,她把脸埋在被子下,嘟囔着说:“……我不想让你担心嘛。”
“那你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你还有多少事没说?你老实说,杏娘和你真是遇到贼人,及时被饕餮司救下么?你知不知道如果……”
眼看慕容老爹已经气的快上不来气,徐潮生适时打断了他,将一张纸条塞进慕容老爹的手里。
“这是?”
“这是一些药方,有助于调节灵气的,还要麻烦老板照着去抓药,早点喝药慕容姑娘也能早点好。”
慕容老爹登时收住了怒火,连连点头,说:“多谢徐道长,我这就去。”
待慕容老爹走出门后,徐潮生才掀开慕容燕蒙着头的被子,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他将冰冷的瓶身贴到慕容燕滚烫的脸上,一瞬间的清凉让慕容燕感觉挺受用。
“这是什么?”
“调节灵气的药,快喝了。”徐潮生说。
“那你叫我爹去买的是什么?”
“普通补气血的药材。不找个理由把他支走,你怕是没法好好休息吧?”
慕容燕接过药瓶,支撑着沉重的身躯坐起,她拧开药瓶,只闻得瓶中一股极苦涩的味道,她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说道:“这药……一闻就补身体。”
徐潮生将慕容老爹走前泡好的麦茶递到慕容燕面前,笑着说:“良药苦口,难道你想一直烧下去吗?”
慕容燕一口喝光了药水,登时苦味从口腔直冲天灵盖,她从未想过苦味也会这么有攻击性,险些全吐出来,又顺了一口麦茶才感觉好些。
这药果然有用,很快她就觉得好多了,先前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浪好像平复了些,她刚想开口向徐潮生道谢,却不可自制的咳嗽起来,又觉一股血气上涌,一口血水被生生咳了出来,好在徐潮生眼疾手快,抽出放在床边的毛巾接住了咳出的血水,不然等慕容老爹回来,看见这些血水又要陷入慌乱了。
“咳咳咳……咳咳!多谢你。”慕容燕接过毛巾,将嘴边残余的血也擦拭干净,“别告诉我爹。”
徐潮生嗯了一声,又替她倒了一杯茶,他并未被慕容燕突然的咳血吓到,像是早就知晓会有这么一出似的,淡淡的对慕容燕说:“别太担心,深呼吸,这是正常的。你的高烧是因为治愈术的排异反应,流鼻血和咳血都是觉醒早期可能出现的情况,你的灵脉已经开始自主吐纳灵力,但肉身还没跟上它的节奏,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你觉醒的时候也这样过吗?”慕容燕抬问道。
只听徐潮生哈哈笑了两声,说:“我那时候啊,可惨多了。”
慕容燕抬头望向他,只见徐潮生眯起眼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而让她惊讶的是他看上去状况并不好,眉眼间疲态尽显,即使屋内温暖的烛光打在他身上,也没能给这张面孔增添多少血色,如果这时进来一个人,可能会觉得徐潮生比慕容燕更像个病号。
“你没事吧?”她问。
“我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
她的话好像反而让徐潮生感到惊讶,他下意识的伸出手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摩挲几下后又放了下来。
“是吗?我看上去不太好吗?”他好像是在问慕容燕,又好像是在问自己。“最近有点忙,但已经没事了。”
这一举动让慕容燕更担心他了,她伸出手想探探徐潮生的体温,但在快碰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动作是不是显得太亲密了?可手都伸到半路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她被架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在迟疑了约一秒后她果断偏离原定轨迹,转而在徐潮生的发丝间虚空抓了一下。
“啊,刚好像有只虫子,结果又飞走了呢。”慕容燕干巴巴的给自己找补,她觉得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稍微回升了些,如此拙劣的借口,也不知徐潮生信了没有。
“这、这样啊。春天到了,是有些虫子会往屋里飞。”徐潮生也伸出手,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他当然知道慕容燕不是真要抓什么虫子,那个停顿一下又拐弯的行为实在太刻意了,可他确实不知道慕容燕本来是想干嘛,不会是要摸他额头测温吧?一个自己都在发烧的人能测出什么呢?
“我真是要抓虫子。”慕容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她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