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绕到了一处僻静的书房,一位个子高挑的黑发美人正等在门口,看见他们过来,美人倒不像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似的战战兢兢,而是以一幅自如的姿态迎了上来,对慕容燕身边的人唤道:“小师叔。”
听见书房外的声音,一位带着夸张大帽子的年轻人也笑着迎了出来,向慕容燕身旁的人恭敬的行礼,然后说道:“少爷,您回来了。”
又是少爷又是小师叔的,这个人到底是……
“医馆那边有个杀手刺杀未遂服毒自尽了,你安排人处理一下。”被称为少爷的人说,“还有给这位姑娘处理下伤口,再换件衣服。”
“是。”宽帽子接了任务,恭顺的就退下去了。
他这么一说,慕容燕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看上去过分不体面了,她原先的衣服在早先遇袭的时候就被风刃撕成了破布,在医馆醒来的时候穿的是给病人的衬衣,尺寸非常宽大,因为杀手的那一箭,整件里衣已经被鲜血染红大片。离开医馆的时候也是随手扯了件衣架上挂的外袍胡乱套上,自己居然就这么横穿了半个衡妖司,意识到这点的她紧张的拉了拉外衣,羞红了脸。
提司领着慕容燕和美女进了书房,他和美女都自然的坐了下来,他对一旁的一把空椅子做了个手势,对慕容燕说:“坐吧。”
“谢谢大人。”
到这里,慕容燕觉得必须得问问眼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便问:“谢谢大人救我一命,请问大人如何称呼?”
那人也不看她,好像也不想搭理她,只是端起桌上的茶边喝边看着桌上的卷宗,还是一旁的美女替他答道:“饕餮司司卿,狄釉。”
慕容燕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险些从椅子上跌坐下去。
亲娘嘞怎么是这位。
“原来是狄大人,先前多有失礼,还望大人不要……”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更有底气一点,但做不到,晚间的风似乎比刚才凉了八个度,冷的她上下牙都开始打架。
对她这一系列反应狄釉尽收眼底,他只是微微皱了眉头,继续喝着茶,什么也不说。
慕容燕在市井长大,对京城的大小传闻都很熟悉,自然听过当今圣上的这位表哥。都说不要从传言里认识一个人,但如果满世界都找不出一个好的传言,那这个人品德优良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变得很低,狄釉就是这样一个满世界都找不出一个好传言的人。慕容燕不知每天会在多少客人酒后的闲谈里听及他,只是大家并不直接喊“狄釉”,更多的是一些亲切的昵称,比如催命鬼、死疯子、活阎王等。
就算关于谋害先帝的流言是百姓建立在想象上的传言,太后侄子自杀前用血写了满墙的“狄狗十八层地狱见”总是货真价实。据说这面墙后来狄釉亲自带人拆了,倒不是拆了销毁,而是安在了饕餮司的地牢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犯人们这人究竟做过些什么,又能做到些什么。
本来她还觉得这些谣言太骇人,十分起码五分假,但今晚见到他本人钉手扣嗓子一整套的行事作风后,她对谣言的信任度涨到了七成。
“说正事。”他说。“这人为什么杀你,你和他说过什么?”
“我说见过行凶女子的面容,也能认出那人,之后他便要杀我。”慕容燕老实答道。
“原来如此,为了掩护上级而灭口么,那他们一定还会再出手。”黑发美女接到。
虽然是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事实,但慕容燕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抓不到那个女人,不光她会很危险,甚至还会牵连到她爹、徐道长他们……还有如今下落不明的杏娘和猫儿,怎么就卷进这样的境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