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场地清扫起来比他们想得还要麻烦,两人搭进了一节自习课和晚间,放学又顶着路灯扫了十来分钟才勉强合格。
“早知道就改踢小垃圾桶了。”邹洛筝单肩挎着书包,冲蒋繁宇后脑勺喊,“你2000字检讨我来写。”
“字迹不同,你写了我不照样要抄一遍吗?”
“那内容我来想。”
蒋繁宇心眼轱辘一圈,嘴角带着点坏笑。
“如果你一分钟内能想出来,可以。”
“一分钟?要那么快干嘛?”
“因为我可以。”
邹洛筝的几根发丝适时从耳后撇下来,遮住她有些无语的眼神。
“说大话的人会咬到舌头。”
她重新把发丝捋了回去,拿出手机开始码字,那看看究竟是谁快。
键盘敲了一路,邹洛筝满意地按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抬眼发现蒋繁宇还在她身前几步。
“你不回宿舍吗?”
“拜你所赐,我通校了。”
“好的。”邹洛筝抿着唇把2000字的长文发了过去,“检讨发你了。是我快。”
蒋繁宇从兜里拿出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作文纸,把这份晚修的成果递给邹洛筝后,他在她震惊的眼神中戴上耳机:“那这份的内容给你了。”
“你玩我?”
“我提出的那个不可能的假设就是在拒绝你了,是你没读懂。”
假设?和她这个行动派玩假设?
也罢。
人生一课:多沟通,少猜忌。
和蒋繁宇共同驶过三个红绿灯后,邹洛筝难掩好奇:
“你家在哪?”
“锦东路,旭和小区。”
邹洛筝在锦西路,蒋繁宇在锦东路。
一个桥东一个桥西,不顺路啊。邹洛筝诧异:
“锦东路走安江大桥不是更快?”
“施工了。”
“又施工。”邹洛筝习以为常,语气贬损,“看它这次能翻出什么花来。”
“未必不能,听说是要新建一个夜市摊。”
“夜市摊?”邹洛筝在红灯口停下,“不会要把垃圾摊铲了吧。”
“垃圾摊?你说的是那条小摊街?”
“对啊。那里一堆‘垃圾食品’当地人就叫垃圾摊。”
蒋繁宇记得多年前那里确实摆着很多小摊小贩,从公园一路延伸至外面的丰花街。不过这也很大地影响了市容风貌,原先干干净净的一条道在人来人往和垃圾覆盖下逐渐变得乌烟瘴气。他当时就有预感政府会干预和大规模整改。
“看来我走的这些年变化还挺大。”
蒋繁宇踮着踏板,等黄灯过去。
他又一次承认了在这个小县城呆过的事实,邹洛筝心下升起来一些满足感,她追问:
“你当初为什么走?”
“绿灯了。”
蒋繁宇蹬着车轮过了行道。
邹洛筝暗暗吐槽跟上去。
又转移话题,什么毛病。
知道了,专挑自己爱听的听是吧。
“如果你要一直带着帽子,可以剪个寸头,帽子就不容易掉了。”为了增加可信度,邹洛筝补充道,“江佑珉以前就这样。”
蒋繁宇抓了个意料外的重点:
“江佑珉是谁?”
邹洛筝忽作惊讶地拿出手机:“有消息我回一下。”
她在蒋繁宇持续的注视下假装按了几下手机屏,最后满意地收起来。
不就是转移话题吗?她也会。
“我家里人走,所以我跟着走了。”
蒋繁宇答完,依然眼神不动地看着邹洛筝。
这不是能回答么,邹洛筝礼尚往来道:
“江佑珉是我表哥。”
“可你们长得完全不像。”
蒋繁宇的语气里十分有十二分的质疑。
(2)
他说得一点不错,江佑珉和邹洛筝的长相气质可以说是毫不相干。江佑珉的眉目可以称得上是张扬,五官占据着大半张脸,那天就着微弱的灯光,蒋繁宇未能看清更多细节,但完全可以肯定这是名副其实的浓颜长相。
而邹洛筝的五官却充斥着疏离感,她锐利的眉峰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若不是偶然笑时下垂的眼角透出的几分无辜纯真,定会让路人避而远之。
“不像就不像喽,多正常。”邹洛筝不以为然。
蒋繁宇的眼底依然抓着些什么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