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洛筝看着人影离去,想起白天自己接过出入证时呆滞的画面。
夏柳清:“没睡醒?通校出入证,你家里人帮你申请的,还有你的手机得照常上交 。周末归还。”
邹洛筝递过个白色的小手机。
夏柳清的执教生涯中,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手机往往是作为备胎机使用,秉持着一种严谨敬业的执教精神,她随口多问了一句:“就这一部吗?”
“还有一部,在家里。”
“……”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的问出来的夏柳清。
“ 啪嗒”一声,教室陷入一片漆黑,邹洛筝思绪被拉回,前排的书高高摞上一叠,挡住了她的脸,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想是没开清教室的右上角还有一人。
邹洛筝从书包里拿出手电打开。她的书包里装满了杂七杂八的任何她也许用得到的东西。手电,创可贴,剪刀,透明胶……
她将课桌一角的书本缓缓挪开,打着手电照上一层,简单地用橡皮擦掉上面一层后,把书本挪回原位,离开教室。
学校离家隔了一座桥,江风拂面而过。月色柔柔地在水面打上一圈又一圈波纹。圆月抚人心,这大概也是她放弃便利的交通工具而选择徒步的一种原因。
走到桥头,再过一条大路,穿过绵延逼仄的小巷,邹洛筝取钥匙开了门。
熏臭的酒气瞬间扑面袭来,令人作呕。
空瓶子杂乱地倒在桌面,邹正瘫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的酒瓶快空。邹洛筝的家庭特殊,母亲余笙走后就一直跟随着父亲邹正生活。
邹洛筝走到立式电视机前,从后方拿走风油精。
邹正眼神迷离,看见是邹洛筝回来了,直起上半身,醉懵懵地问道: “开学怎么样?”
“挺好。”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拄着的啤酒瓶被他砰地一下磕在了桌角:“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通校了。”
“通校?怎么不跟我讲一下啊?”
“之前提过一嘴。”
提过吗?邹正顶着酒劲驱动懵懵的脑壳回想一番,暑假前一天她回来时随口好像是说了一句“下学期通校”,只是当时他也醉得上头,根本没听进去。
这原来是在报备啊,还以为自言自语嘀咕犯毛病呢。
邹洛筝不想理会说话磕磕巴巴的醉鬼,简单收拾了茶几后,就反锁上了房门,连着邹正的骂骂咧咧一起隔绝在外。
“你都通校了,顺带以后帮我把早餐做了,欸,又tm锁门。”
邹洛筝垂眼嘀咕:“没一个正常的。”
周二的午休一结束,夏柳清走进教室宣布一个星期后开学考的通知。
班里同学听完消息,体育课也没了兴致,一个个蔫儿着个脑袋出发去操场。
待教室散到只剩一人,邹洛筝小心挪开课桌角书,摸了摸书包一侧,空的…
空的?
探头一望,原先放风油精的侧兜破了个洞,不大不小,刚好够一瓶风油精脱逃。
门口抱着一叠新书的蒋繁宇把手里的风油精盘了盘,等看着邹洛筝把课本移回原位,趴在桌上,像是放弃对生活的思考后,才慢悠悠进了教室。
不翼而飞的风油精被放回到了她桌上。
蒋繁宇在问题出来前先解释道:
“拿书路过失物招领,看到了顺带带上来了。”
蒋繁宇自顾自地把书本放进抽屉。邹洛筝自顾自地挪开书本把风油精滴在写有水笔字的桌面上。
理着理着蒋繁宇忽然往邹洛筝的方向望了一眼——桌面上有些长短不一的划痕,像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半秒不到,但邹洛筝却像一个被切断了电线的机器人,变得一动不动了。
为什么看过来?于是她也反击性地回看一眼。
“叮咚叮咚,咚叮叮咚,咚…咚”上课铃敲响。
擦字的手再度顿住,邹洛筝“腾”地站起:
“完了,我是体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