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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赐婚之事,陶然王本就心怀不愿,白、言两家率群臣相阻,他索性暂且借势搁置搪塞过去便罢。
风波平息,白洛情愫的铅华洗尽,只留有关唯宁的情与思肆意生长。春日凄凄,她的情思像这料峭中遭逢寒霜的含苞,来不及绽放便逝去的悲哀。在万物苏醒时,更觉孤寂与惨淡。
春日绮丽,山峦轻披一袭粉黛交织的青纱,杜鹃花海如梦似幻,绽放着温婉细腻的芳华。白洛时时独望着这漫山的芳菲出神,她的眸光穿越绚烂花丛,向着远方的某处,迷离而深邃。如丝心绪,缠绵着心头无尽的思念与久久难消的愧疚。
每当思绪如潮,她便轻执雕花毛笔,墨色仿佛晨曦中的露珠,缓缓滑落于洁白如雪的宣纸之上。信笺轻展,缱绻絮语。她歉意充斥,直言自己气急时出言无状的莽撞;有时又用自己都快忘却了的欢喜笔触,描绘京中的春色与热闹;又有时,那字里行间都是她对往昔的无限眷恋,月下低语的柔情、山水同游的欢笑,甚至共御外敌的惊险都一一诉说……每一幕都被她以细腻笔触温柔包裹,期待着在某个春风拂面的瞬间,悄然触动唯宁心中的柔软。
然而,春风似乎也有不解人意之处,那些满载深情的信札,如同迷失方向的纸鹤,在云端徘徊,始终未能等来唯宁的回应。白洛的心,在这份漫长而寂寥的等待中,愈发显得忧伤而孤寂。她的情感,如同深埋地下的清泉,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波涛汹涌,无处倾诉,只能独自品味那份苦涩与甘甜交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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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宁三人待赐婚风波一过,就匆匆赶回军营,不想短短几日,军中风云骤变。鄂森副将骤然兼任为校尉,直掌唯宁所属之营。因擅自离营之事,三人都难逃责罚但因凭言家之尊贵与二人军中地位稳固,言楚翊与慕辰,虽受波及,未损根本。唯宁则不然,身为末等士卒,又遇新官上任,严整军纪,不幸被贬至杂役之职。因略通医术,被调入军医营中。
可军医营内,唯宁仍遭万般排挤。这几日因其晕血之疾,而被人捏住了把柄。校尉听闻,更是直接下令,罚其每日晨光初照时,攀上对面山巅,美其名曰“访稀珍之药,为万军御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