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兄有妹如你,想必终成眷属。”白洛不禁叹道,可说罢不禁想起昔日过往,暗觉失言。
唯宁亦想起自己昔日横刀棒打白、慕“鸳侣”一事,几分汗颜:“昔日莽撞,还请莫见怪。说来也终是我兄长无福。”
“何来莽撞之说。慕兄寻得佳偶,我亦替他欢喜。”白洛忙道,“旧事若提,也是我羞于相拒,要谢你仗义执言呢!”
“两肋插刀,在所不辞。”白洛知唯宁一向言寡却字字珠玑,却觉今日似尤然,甚至多了几分庄重。
未及白洛细思,唯宁接着说,“执此玉囊,可号令唯家半府侍卫,他们此前护兄长与我,如今是你们的了。”
“不妥不妥,你与慕兄怎可无侍卫相护?”白洛隐隐感到不安。
“兄长此番与家中有所隔阂,我在府中亦是亦憋闷,打算去投军兄长营中了。”唯宁稍一顿,似乎有意留出时间来,好让白洛消化她的话,接着她补充道,“今夜启程。”
“如此突然?可同家中说了?”白洛一惊。
“未曾。我无人可托,走后还烦劳你跟唯府带个话了。”唯宁这话说得倒也毫不客套,可随后还是补了一句,“若是不便,我到营中后,再写信告知。”终究还是变得客气了一些。
白洛觉得所托突然而沉重,竟生出几分受宠若惊来,懵懵点头应了。唯宁谢过。
又一轮静静啜茶后,唯宁尽量自然地问道:“你可真看好兄长与楚翊?你可能接受此般……姻缘……”唯宁说得愈发尴尬结舌,在白洛反应过来之前,又似避免尴尬误会般地忙添一句,“我看伊思似对你有意,你觉得她有无可能与你……也似兄长他们那般?”
听到此处,白洛倏然加快的心跳终是颓然放缓了下去,她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转为一声暗暗的叹息。
“伊思许是孩童心性,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白洛意兴阑珊,恹恹答道。
“那你对她呢?”唯宁话中似有几分热切,“你若有意,我或可助力。”
“还是不必劳烦了。”白洛尽力压住心中的无名火答道。
“我这人向来信实,你莫与我虚言,凡事定要直言但说。”唯宁虽会意未切,却诚恳有余,让白洛不忍苛责。
“当真不必。”白洛语气又放缓了几分,“我对她无倾慕之情,与她绝无可能。”
唯宁闷声应了,似是一下泄了气,半晌才说:“唯府侍卫中有善御马者,传送书信比寻常驿马快不少,家中若有要事,或者……你有任何事……可令其传书于我。”
不知怎的,那安排诸事的语气突然让白洛心中涌起万般不舍,几颗泪珠猝不及防滴落而下。
她这模样让唯宁也不禁一怔,竟不由牵住她的手腕,柔声安慰道:“军中苦闷,要常寄信于我,讲些趣事于我才是。得闲了来看看我……与楚翊……我们一休沐便回来。”
天色渐渐漆黑,白洛终于将唯宁送至门外,眼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再也看不见半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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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唯宁已入营两月,平日里与白洛书信来往不殆,分享军中趣事、告知慕言近况等。借以文字,二人措辞更斟酌从容,交心更切,似比往昔同处时更亲近了几分。每每遥盼云中锦书,日子过得倒也有别样滋味。
此间,伊思长留京中,与王室显贵日渐相熟,隔三差五出入白府更是不在话下。白家因此朝廷,尤其是西域邦交上的权威逐日昂升,白父甚至统摄了蜜兰邦交诸政。
伊思与白洛似乎愈发顺理成章,二人每每成双入对,形影不离。伊思出入白府,尤其是白洛厢房,更是自然而然,如入无人之境。
关于伊思的点滴也随即渗透进白、唯书信的笔墨纸间,伊思的性情之直率与热烈,给白洛生活带来的兴味、多彩,还有偶有的负担,都那么的跃然纸上。
唯宁虽与伊思只几面之缘,可借由白洛的文端,伊思于她似乎早已成了常伴身侧的姐妹一般,无比亲切熟悉。可这样的好感,很快就被白洛的一封来信击破——
“阿宁亲启,见字如面。
伊思之意恐真如汝言,近日竟屡迫蜜兰使臣进言于家父,影射求取婚嫁之事。
更有甚者,偶表面圣求裁之意。
蛮横至斯,实失人心。
幸有内外相制,料应无险,但吾之琐言尔。
万事尚佳,勿念。顺颂祺安。
阿洛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