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着人,不刻便会绕道来此处了吧?”
“正是,书房有小厮传话,无需她去。”
正说着,便有院门来人禀告有夫人房内传话女使来了,正是思齐。白洛又请她进来一同品糕、闲聊一番,方才叫二人回去复命,不在话下。
话说二人走后,宫雪继续收拾起唯宁昨晚睡过的床褥。只见唯宁讪讪看着宫雪动作,白洛跟她说话,她竟也不转头看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
白洛看她面上难掩的失落,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怎么地铺还没睡够吗?困了?”
“昨晚睡得确实有些迟了,不过还好。”被褥收拾得差不多了,唯宁也终于收回了目光。
“反正今日无课,不如你再歇一歇?”白洛体贴道。
“这……此处怕还是不甚方便,我还是先回了,你也好小憩片刻。”唯宁不自觉又想起昨晚温柔暖榻,心湖微波,口上婉拒中少了平日的义正严辞。
“你的住处还是远了些,此处甚宽敞,你勿空耗力气走动了吧。”白洛暗藏私心,却名正言顺。
“那我便还睡在地上吧。”唯宁比想象中答应的更快了一些,嘴角的一丝小庆幸,尽收白洛眼底。
待唯宁手忙脚乱却殷勤地帮着宫雪将被褥重新铺好后,白洛笑盈盈开口:“你如此爽快地留下,莫不是舍不得我们阿雪?”
“你莫作如此轻薄状。”唯宁微怔后,皱眉说道。
看来非也。
“该不会是舍不得这专供您使用的床褥吧?”白洛都被自己的说法逗乐了几分。
可唯宁那心事被说中的惊讶和难为情更让她更觉趣味。
“阿宁,不会吧?”她没忍住夸张的语气,说话间,不自觉地弓腰凑近唯宁好把她的表情看得更清楚。
唯宁脸上挂着她极少有的窘迫,可随后像是想开了似的:“常闻乡野田间之人或风流侠游客,天盖地庐,别有一番意趣。一直都想尝尝贴近地气而卧的滋味,可惜未得过良机。”
“良机?你没睡过地铺吗?”白洛难得听她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几分莫名欢喜,好奇发问。
唯宁摇头。
“为何没有?小时候都这么玩嘛!”
“父亲说湿气易入,母亲说不成体统。”
“那你没人的时候铺呀?”
“隔墙有耳。”
白洛大抵也估摸出了个中缘由,遂让宫雪在地上重铺了床褥,屏退了厢房众人。她还把榻上、床上的被褥铺了上去,让整个“新居”更加柔软而敦实了些。
唯宁迫不及待地趴了上去,双手直直举过头顶,滚了几滚,又七横八竖地胡乱躺了好几个姿势,口中还一边乐滋滋地说着:“这也太宽敞,太舒服了吧!”
平日严肃正经的人一旦幼稚天真起来,也真是别具一格。白洛静静看着唯宁动作,笑意盈盈,思索着沉稳和天真,妩媚与笨拙是如何这般自然地融于一人之身的。
“你就只是这样享受如此奢华的嬉戏场呀?”白洛开口,强制自己对思绪的沉迷。
“那还能怎么样?”唯宁仰过头来望她,傻傻的姿势又多了一个。
白洛幼时可没少和同伴在这样自制的地铺上嬉戏打闹,此时玩法虽显幼稚,可种类繁多。
“还是让姐姐来带你吧。”只见她脱了鞋袜,赤脚跑上了被褥。“你试试,多软,多舒服!”她招呼道。
唯宁听了照着白洛的动作,一脸新奇地爬起来,跟着在“床”铺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起了圈,越走越熟练。她甚至往四面八方都蹦跳了几下,体验落地时的绵软触感。
白洛没想到这个她小时候便玩腻了的游戏能让唯宁如此开心,很是意外,可因唯宁笑得愉快,她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跑跳了好一阵子,白洛累得气喘,索性躺在了被褥的中间休息,唯宁还是不知疲倦地蹦跳着。她怕唯宁再跳下去被褥遭殃,不好收场。轻轻拽了几下唯宁的裤脚,可她沉迷玩乐,根本没有注意到。
白洛加大力度,“你歇会吧,不累吗?”
“不累!”仍是全心投入地玩乐。
白洛只好起身,扶住她肩膀,把她往褥子上带,哄道:“你不是要睡回笼觉吗?”
“不困。”唯宁被她牵制地难再跳起,一边努力挣脱,一边说道。
脱身未果,她索性也把双手搭上了肩,与她撕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