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也有人问过自己类似的疑问,后来那人怎样了呢?
哦,对了。
碎成渣了呢。
思绪飘远片刻,回想到那一夜那一幕,虞熙的唇角就压不下去了。
心情变好的她乐意稍微配合一下,况且......她也有点好奇,虞锦颜来这里的理由和情况。
“母女,有血缘关系,亲生的那种。”
血二闻言,点头喃喃道:“难怪......难怪这么相似,没想到那个锦颜也会结婚生子啊。”
虞熙摸摸脸,心道:面具果然瞒不过封号斗罗的眼睛。话说,这老东西叫的还真亲切啊,锦颜?他们很熟吗?
随后她才想起,其实关于自己母亲的过往,除了赵宅和圣灵教以外的经历,她一概不知。
真是......
虞熙忍不住轻笑了下,意味不明的笑意惹得叶星澜多看了她一眼。
血一倒是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问道:“你的武魂是什么?”
这要是回答了,不就真的露陷了吗?
虞熙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便道:“继承的是母亲那边的武魂。”
殊不知,叶星澜不仅听过虞熙母亲的大名,而且还见过数次,一起吃过饭,走过白城的街道。
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静坐倾听。
血一微微一愣,随后掩面长叹:“......既然你继承的是云界门,那代表锦颜已经......”
比起一开始的平静,此刻的血一显得异常沉痛,仿佛知晓了什么般。
不止是血一,就连血二也后知后觉般皱起白眉,语气悲切地道:“没想到,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男人们怪异的反应,还有那陌生的武魂名字,这让虞熙心中有了些许猜想。
他们或许,比自己更了解虞锦颜,也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武魂。
“我说,你们在这里自说自话的,我这边可是一头雾水中呢,你们怎么会知道她不在了?可以请你们解释一下吗?”
血一血二怔然,对视一眼后,血一率先道:“你母亲难道没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她什么都没告诉过我。”
武魂也好,圣灵教也罢,血神军团也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活在雾里,却仿佛一直追随着虞锦颜的脚步般,走着对方走过的路。
血一又是一声叹息:“既然如此,那我便把我这边的事情先告诉你吧。尽管可能并不全面,毕竟当年我也是听锦颜略略提起而已,请见谅。”
“嗯。”
“光听我说,或许单调了些,还是直接看我的回忆吧。”
随着血一的话音落下,无数的金色光点自他身体飘出,犹如萤火虫飞舞般,汇聚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画面与画面间相互连接,占据了室内每一个角落。
清晰的画面,还有低微的声音传出。
“这是,思维具象化!?”
一直安静的叶星澜发出了轻呼,蓝色眼眸充满了惊讶之色。
血一赞许地看了一眼叶星澜,随后便开始徐徐诉说自己的回忆。
“一开始锦颜来的时候,跟其他新兵一样,通过雪山历练和新兵培训,因为精神力高,魂力又是魂圣的级别,直接评为少尉军衔,分配到特勤处工作。”
画面中出现一个身着军服的女人,一条长马尾束在后脑勺,凛然之中带着几分娇俏,看年纪,似乎双十上下,正在接受授衔仪式。
一双骨节粗隆的大手替她别上了军衔,似乎说了些什么,女人唇角的微笑加深几分,粉唇张合。
——‘谢谢长官。’
熟悉的音容再度展现在眼前,笑容那么的鲜活真挚,就连站立的身姿也充满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旧时记忆中的病弱憔悴大相径庭。
“特勤处有自由出入深渊通道的特权,因此她频繁进出那里也从未有人怀疑,甚至我们只当是积极上进,毫无怀疑。她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深渊的新信息,于是乎,晋升、奖赏接连不断,短短数年间,她就成为了中校,那晋升的速度放在军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她真的很优秀......很优秀。”
马尾女人肩章上的星与杠不断增加,围聚在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可以在通道里背靠背作战,也可以在食堂中互相争抢最后一只红玉虾。
是......真正的同伴呀。
女人的笑容在白雪中显得尤为灿烂,比阳光还耀眼。
“直到镇压通道的封印莫名地松动,那场大灾难降临之时,我们都没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就是灾难的源头。”
温馨的画面骤然破碎,大量黑色浓雾挤满了所有画面,巴安、魔魅、黑皇、六爪魔......也有许多没见过的深渊生物,战场被战士的哀嚎与鲜血所浸染,强大的封号斗罗奋力抵抗,可昔日的同伴还是接连的倒下,那场面,与其说是战争,还不如说是一面倒的虐杀。
“当时整个血神营都出动了,血三带领着血四至小九去支援前线,我和血二则为了寻找封印松动的薄弱处,逆着黑潮闯入通道深处,结果看见了她。”
漆黑的甬道中,十八个黑袍人高举右手,腕间血线流淌,嘴中振振有词,血线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幽光。
一个巨大的红色恶灵盘踞在法阵中央,十根鬼爪虚拢在身前,无数根血丝束缚着里面的傀儡。
里面的傀儡不是别人,正是虞锦颜。
那双明艳的眼眸此刻空洞虚无,金色的小门浮现在她双掌之中,一圈圈波纹般的金色光圈由内而外的扩散开来,周边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发生了扭曲、撕裂,形成一条条供深渊生物自由出入的虫洞。
这里,就是灾难的源头。
“那一刻,我们才知道,她原来是圣灵教的圣女,被鬼帝派遣而来,目的就是要彻底打开深渊通道的封印,虽然不知道鬼帝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毕竟当深渊真正降临我们斗罗位面时,整个位面的生物都将被吞噬,无一幸免,包括圣灵教。”
“事态紧急,来不及多想,我和血二便出手了。”
无情斗罗无情剑,只一剑,荡尽眼前的黑雾,十八个黑袍人和红色恶灵均斩于剑下。
仅剩虞锦颜一人。
黑色的瞳孔重新聚焦起来,她扶着额似是头痛欲裂,目光茫然地环顾四周。
虫洞和那些人的尸首,无声的将一切告知于她。
马尾女人看向血一,惨然一笑。
“她说,她的武魂云界门,有着连接异位时空的特殊能力,所以才会被特意派来。云界门有着唯一性,也就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拥有这个武魂,除非上任持有者死亡,或是武魂破碎,才会被血亲所继承。”
“鬼帝虽派她过来,但心里还是不信任她,临走前,让黑暗血魔在她身上种下恶灵诅咒,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必要时,恶灵可以直接现身,操控中咒者。或许是感应到锦颜内心的动摇,恶灵才现身的。”
“不过光靠她的力量想彻底打开封印是不够的,毕竟鬼帝再怎么用邪术催发她,她也只是一个魂圣,故而就有了那十八个邪魂师献出生命血祭大阵的一幕。”
——‘长官,我后悔了。’
——‘如果有机会,我想重来。不论是人生中第一次睁眼,还是最后一程的闭目,都由这片冰雪大地来见证。生与死,都如同白雪般纯粹干净。如您所说,这里的灵魂是骄傲的,而我也不觉得孤单。’
——‘可惜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太晚了。我能做的,或许只有这些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人笑中带泪,双手献上自己的武魂,纤细的身体爆发出强烈而刺目的金光,下一瞬,金光如海啸般迅速奔涌向四周,整条甬道,乃至整片战场,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住。
山顶云端上,逐渐浮现出一扇金色大门,门页篆刻了密密麻□□老而神秘的符文。
天门缓缓开启,门后的世界是一片虚无。
所有人纷纷停下了手,或是震惊,或是疑惑地看着这场异变。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整个战场,所有深渊生物,无论大小、轻重、强弱,都逃不过这无形的牵引之力,纷纷被吸入门后的世界。
黑云消失,皑皑白雪重见天日。
战士们相拥而泣,欢呼喝彩。
一个武魂的献祭,一次生命本源的燃烧,将满是苍夷的封印法阵重新填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