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瞳巴巴地盯着白宁,满脸求表扬的神色。
收到来自心上人亲手送给自己的花束,白宁心中的喜悦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谢谢锦颜,我很喜欢。”
她轻轻抚摸着娇嫩花瓣,眉眼舒展,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勾勒着宛如少女情窦初开般的青涩弧度,几分羞涩。
她也的确是情窦初开。
说来惭愧,三十多岁人了,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也没有对谁特别动过心,从年少起就一头钻进了药物医理的世界,自此两耳不闻窗外事般,谁也入不了她的眼,就那么单着。
邻里怕她孤单,介绍过好些个青年才俊给她认识,她有婉拒过,但遭不住叔叔婶婶的炮轰,硬着头皮跟那些男人见面喝茶。
人是好人,不论长得憨厚老实,还是眉清目秀,都是挺好的人,同样侧面证明了叔叔婶婶是真心为她好。
可......幡不动心也不动呀......
没有一眼万年,从此非你不可。
没有天雷勾地火,干柴遇烈焰。
也没有能够与之细水长流的预感。
全都无色无味,寡淡得很。
白宁没有兴趣,拒绝掉男人们的下次邀请,从此独来独往,一个人乐得清闲。
邻里的叔叔婶婶劝过几次,见她也生活的不错,就摇头作罢,毕竟管太多遭人嫌。
一直到那一日,虞氏母女的出现,为白宁平淡的生活渲染上绚丽的色彩,从此心尖烙印下一道倩影。
意识到自己似乎喜欢上虞锦颜后的一段时间,每每与那双纯净无垢的眼眸对视时,白宁都会陷入自我反省中,总有一种古怪的罪恶感。
不会吧不会吧?自己难道是个变......咳咳、心灵扭曲之人!?
白宁既震惊,又有些心虚,更多的或许是彷徨。
在跟虞小朋友深夜促膝短谈后,白宁最终选择了躺平,恪守己心,做一个女君子。
反正,虞锦颜能治好的话,自己再考虑以后,治不好的话......她也愿意就这么照顾她一辈子。
光是看到对方的笑容,白宁就很满足了。
休息过后,二人继续赶路,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万山寺的大门前。
大师外出游历,担心藏书阁的书籍长期无人打理遭到损害,所以打了一串备用钥匙给白宁,拜托她有空帮忙照看一下,白宁自然应承下来,时不时的上山打扫一番。
这一趟也不例外,在虞锦颜的帮忙下,白宁把寺院稍作清扫后,便带着虞锦颜去到后院的树下,挖出那坛由他们几人去年自制的桃花酿来。
去年亦是如此,味道虽然不及专门酒肆做得好,但饮起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等干完这些事情后,天边已经染上几分霞色,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白宁带着虞锦颜跪在大佛前,打算拜上一拜。
“锦颜,学我这样,把双手合起来,放到胸前。”
白宁给虞锦颜做示范,但其实她自己也不大清楚具体流程该如何走,毕竟她并非善信,就连跪佛合掌这个姿势也是看着大师的背影照猫画虎而已。
但这些东西,讲究的是心诚对吧?
心诚则灵,是大师常说的,所以这尊佛应该不会怪罪她俩这不伦不类的姿势吧?
白宁心里自我安慰地想着。
“然后呢?”
虞锦颜双手合掌,歪头看向白宁。
白宁努力回想,奈何脑子就是挤不出相关的记忆碎片,只得含糊其辞地道:“然后、然后就是......说出你的愿望,就......可以了?”
唔,佛会原谅她的吧?
白宁无比心虚。
虞锦颜立马就说出自己此刻最迫切的心愿:“我希望今天晚上能有桂花圆子吃,最好是宁宁亲手做的!”
白宁:“......”
她哭笑不得:“你这小谗鬼,想吃圆子就直接告诉我得了,哪用得着求佛呀。”
虞锦颜哼哼了声,神情小得意:“有用,我告诉了佛爷爷,佛爷爷让你听见我的心愿,所以我今晚肯定有圆子吃。”
白宁只得无奈地应了,然后闭上眼眸,静下心来默念自己的愿望。
——希望她家的两只鱼儿都能健康平安,小鱼能快快忘掉那些不好的旧忆,然后在学校里结识品行好点的小朋友;至于大鱼......
睫羽微颤,白宁抿了抿唇,尽量驱逐自己的私心,生怕自己的心不正,愿望就不灵了。
——希望大鱼早日康复,做回真正的自己......然后要欢喜无忧地活到白发苍苍的年纪,万事均遂她意,所遇所闻,皆是人间美好。
白宁无比郑重地祈祷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才缓缓睁开双眼,掏出零钱包,翻出些许碎钱递给虞锦颜,温声道:“锦颜,去把这些零钱投进佛爷爷前的小红箱子里,记得声要响,佛爷爷才能听到你的愿望。”
虞锦颜欢欢喜喜地接过零钱,哗啦啦地丢进功德箱,声音果然很响。
“好啦,这下佛爷爷肯定听见了。”
虞锦颜拍拍手上的灰尘,眉眼尽是满意之色。
“锦颜做得很棒。”
白宁赞道。
礼佛后,她稍微收拾了下东西,随后朝虞锦颜招手:“要回家了哦,不听话的话可没有圆子吃。”
虞锦颜闻言,连忙丢掉路边的小石头,跑到白宁身旁乖乖地把手塞进对方的掌心里。
“你不许耍赖,我可是求过佛爷爷的!”
虞锦颜小声抗议道。
白宁弯弯眉眼:“知道了,回家就做给你吃。”
二人在蜿蜒长径上相伴而行,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影子相融在一起,仿佛她们能并肩走过一辈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