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后悔了,早知道那人那么固执,就不该拜托人家的,现在好了,木板没找到,人也不见了。
虞熙又喊了好几声,还是无人回应后,整个人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不行,我要去找她。”
小冰山是她的救命恩人,人又那么好,她不能不找。
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虞熙披着披风,努力用双手撑着身体,然后拖着断腿一点点的朝女孩消失的方向爬去。
她一边前行,一边高声呼喊着小冰山,因为不知道对方名字,只能以姐姐代替。
天将破晓,阵阵冬日寒风吹拂山林,把她的呼喊送到更远的地方。
虞熙艰难地爬了很久,寒冬之中竟然出了一身薄汗,若不是用魂力护着身体,恐怕掌心早已磨破了。
她越走,心便越是下沉一分。
她倒宁愿是小冰山走了离开了,也不希望对方出什么意外。
“姐姐——”
喊得嗓子都哑了。
双臂酸软发抖,嗓子也干得冒烟,虞熙环顾这寂静的林子,满心惶然。
如果小冰山有什么差错,她会愧疚死的。
念及此处,虞熙咬了咬牙,准备继续前行。
就在此时,一把清冷的嗓音忽然传来,带着些许惊怒。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虞熙抬头一看,终于在皑皑白雪中看到那抹金色的身影。
“姐姐!”虞熙展颜欢笑道。
小冰山浑身湿漉漉的,怀中抱着滴着水的木板,冷着脸快步奔向虞熙,甚至还运起了魂力加速。
一眨眼的功夫,虞熙怀里就被强硬的塞了一块木板,随即整个人再度被抱起来了,抱起之前对方还不忘用披风裹好自己。
小冰山冷声道:“不是叫你等着吗?一点都不听话。”
天知道,当她看到那小姑娘拖着那残缺的身躯匍匐前行,焦急地呼喊自己的时候,她的内心多么动摇,似是惊怒,似是感动。
自从妈妈去世后,似乎再也没人会这么在乎、关心她了,爸爸也只会一味的督促她修炼,要她不要辜负家族的希望,还要逼自己去学那些权衡御下之术,将来好掌管整个家族。
她是喜欢修炼的,但对于权衡之术,真的没有兴趣,而且很烦厌。
这一次,她也是被逼紧了,趁着家族的宗族大会举办之际,偷偷溜了出来,就是想离开那个压抑沉闷的地方,透透气。
由于自身武魂与星辰有关,在星空下修炼效果是最好的,所以她才特地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山林,想着没人打扰。
结果......
她怀里的小姑娘其实长得挺好看的,长发乌黑,容貌娇俏,一双猫眼灵动漂亮,嘴唇看着很软,亲上去......也很软,连身体也是娇娇软软的,好轻好瘦,像以前养过的小猫咪一样。
后来那只小猫咪怎么样了?
哦,对了,被父亲送走了,说是玩物丧志。
小冰山今年七岁,年岁尚小,再加上自身是个修炼狂,身边也没人跟她说过相关知识,导致她自己对于初吻什么的更是没有概念,只知道溺水了没呼吸了,那就人工呼吸救人。
仅此而已。
小冰山对于虞熙擅自行动不是很高兴,往回走的时候一直冷着脸,相反,虞熙找到人了,那人除了面色苍白了点脏了点,精神还不错,于是她便安心了,还有心思检查那块木板。
嗯,还好好的呢!
虞熙放松地窝在小冰山怀里,难得打趣道:“姐姐这么可爱,我怕你被狼叼走了,那我可就罪过了。”
小冰山脚步一顿,脸颊染上几分绯色,不自然地道:“你、你不要胡说,不然我把你丢去喂狼。”
虞熙无辜的眨眨眼,心道:这个小姐姐看着冷冰冰的,意外的......纯情?
唔......纯情这个字,是这样用的吗?好像是吧。回去问问大师好了。
六岁的虞熙,还没有调戏这个概念,只觉得这个姐姐好好玩,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她。
虞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抬头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呀?”
小冰山还气着她呢,一点都不想搭理这小姑娘。
没得到答案,虞熙也不强迫,她见对方耳边有一缕金色发丝垂落,恰好就在自己眼前晃悠着,便一时心痒,伸手拨弄了下,然后轻轻地将发丝缠绕在指尖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小冰山开口了:“阿澜。”
虞熙一愣,疑惑地看着小冰山:“什么?”
小冰山面露无奈,重复道:“我叫阿澜,名字告诉你就是,别再玩我头发了。”
虞熙尴尬地缩回爪爪,尝试解释道:“呃......我只是觉得你的头发很漂亮,忍不住摸一摸,没有别的意思......”
阿澜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默默赶路。
虞熙:“......”行吧。
她想着有来有往,便自报姓名道:“我叫虞熙。”
阿澜嗯了声,话题再度终结。
虞熙爬了很久的路,其实也就是阿澜脚程的几分钟罢了。二人回到火堆处,发现衣服都烘干了,便打算穿上。
只是虞熙看着阿澜的小背心湿答答的,想了想,道:“阿澜,你要不要穿我的小背心?”
阿澜此时正穿着裤子,一向平衡感很好的她差点没摔倒,等她好不容易穿好裤子,一脸诡异地道:“你说什么?”
虞熙指着她,道:“你小背心都是湿的,我的比较干,也没蹭到多少泥,所以交换吧。”
阿澜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不用。”
虞熙哦了声,看着正在套衣服的阿澜,问道:“话说回来,你是掉进雪坑了吗?怎么全身都湿透了,明明离开前还干了一半的。”
阿澜扣纽扣的手顿了顿,风轻云淡地道:“我找遍了附近都没找到你的东西,所以去你落水的湖里看了眼,发现就在湖底,然后就捡回来了......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从手镯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双义肢,递给虞熙,道:“这看着像你的东西,所以我顺手拿来了,是你的吗?”
虞熙愣愣地看着阿澜,有种异样的情绪充斥着内心。
她接过义肢,低着头,沉默了半响,才轻声道:“谢谢。”
除了谢谢,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才好,救她的是阿澜,替她找木板的也是阿澜,义肢的失而复得也是因为阿澜。
在短短一夜里,阿澜就为她做了太多太多,明明木板的事情可以随便找一圈就好,找不到自己也认了,可是阿澜会认认真真地实践诺言,甚至不惜跳进危险的暗湖里去找,还把义肢找回来了......
这份真诚,这份恩情,让目前的虞熙无以回报,只有满心感动,还带着丝丝暖意。
虞熙默默穿着衣服,小小的脑袋思绪万千,愁着怎么还恩。
阿澜看虞熙就差裤子,便把披风披在对方身上,淡淡地道:“这你穿着吧,送你了。”
虞熙:“......”怎么办,欠的恩情越来愈多了......
可她不得不收这披风,毕竟双腿光溜溜的,她实在没脸皮只穿着小裤裤到处走。
等虞熙把义肢装上后,二人便一起下山去。
一路无言。
阿澜是个不爱说话的,而虞熙则苦恼着怎么报恩,所以倒是没有多攀谈几句。
等回到了小镇,二人即将分别时,虞熙捉住阿澜的手,道:“阿澜,我现在一无所有,没办法偿还你对我的好,等我长大有能力了,我会去找你报恩的。”
小姑娘的神色认真,阿澜微微动容,随后摇头道:“不用。”
虞熙咬咬唇,执着地注视着阿澜,道:“要的。”
阿澜轻哂:“随你。”
虞熙这才松手,笑眯眯地道:“那就这么说好啦!”
阿澜嗯了声,随后转身离去。
虞熙目送着阿澜的身影远走,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