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宁言希蹬了蹬腿,未有丝毫变动,便很是忧心地侧目去看李清潭,却见那人倒仍旧淡定自若,不露片刻慌张。
“这人设下这阵法便有他的目的,”李清潭唇角微抿,语调轻缓,宁言希似乎受这氛围所感,也不再莫名慌张,“我们在此处等他片刻也好。”
“这魔头倒是擅长阵法,”宁言希颇觉稀奇,“不知是何方门派出身。”
“你师兄名门正派出身,同样通晓许多所谓的邪术,”李清潭淡淡搭腔,“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
“凡人想要入道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宁言希眨了眨那漂亮眉眼,从李清潭的角度倒能清晰地望见他那眼尾的圆润弧度,稚嫩非常,“但你说得确有几分道理,若是有心便…”
宁言希话说到此处却觉天旋地转晕眩非常,不由得无力地倚靠进那人的怀里,上好的衣料并不硌人,因此宁言希便心安理得地埋进那人肩颈,感受着面上紧紧贴着的舒适温度,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竹叶特有的清香,令人莫名心安。
“蛊术?”任清漪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却低得很,“如此邪门,这魔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却见两位女侠正身处一户人家狭小的屋舍中,这人家似乎也贫穷到揭不开锅,便只能委屈她们缩在那低矮的板凳上。
两人对面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婆婆,颤颤巍巍地手上拄了个拐杖,缩在一个破旧的木椅上,面容温和,不似这镇上的大多数人一般终日惶恐、神色疲惫。
“那魔头…幼时是在这小镇上长大的,”老婆婆似是见对面两人面露震惊之色,便又解释道,“他的父亲是镇上有名的工匠,母亲似乎修过道,来到这里时还带了许多典籍。”
王梦缘听闻此言与任清漪对视一眼,又追问道,“那他又为何…?”
“我并不意外,”老婆婆似是在回忆那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土地发生的事情,“那小子幼时便通晓些邪术,只是并不害人性命。后来他的父母相继离世,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又与一外来的女子成了亲,有了个女儿,这便是噩梦的开始。”
王梦缘并未搭话,只点头示意,却听老婆婆咳嗽了一声,似是极为疲惫,“后来他女儿重病去世,他便疯了,研究了很多蛊术秘法,老婆与他争吵后出走了。直到有一日…”
“有一日…?”任清漪略显急切地接道,“他入魔了?”
“没错,”老婆婆叹着气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心魔可怖,由此可观。”
“那这小镇的怪事都是因他而起?”王梦缘歪了歪脑袋,发带便随之从发间垂落,“你们不怨他吗?”
“自然是怨的,”老婆婆微微一笑,“也不是没有反击过。”
“可是…”王梦缘皱起眉头,将他们在那空地所见的场景描述了一番,却见那老婆婆哼了一声,面带笑意。
“或许夜里昏暗,你们并未察觉。”老婆婆拄着拐杖站起来,任清漪见状一甩马尾很热心地要去搀扶,却被老人抬手制止。
老婆婆慢腾腾地在那积满灰尘的地上走了片刻,一步一挪着倚在了窗边,阳光从这破碎的纸窗边沿细密地透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土随着动作一浮一沉,仿佛蕴含着别样的生机。
“那是绞杀魔头的阵法,”老婆婆语调不复柔和,仿佛暗夜里的阵阵冷风,令人心惊,“或许就在今天,一切便能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