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潭闻言一笑,扫了眼周围又急忙正色,“之前倒是听说沧海阁出了个修习邪术的魔头,难保这几个弟子不被影响,还是小心为上吧。”
宁言希刚想回话就见一位衣着不凡的男人从堂后走出来,身量不高,神情却隐隐透着点威严,粗略一看头发隐隐有些花白了,大概在五十岁上下。几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还未行礼,那人便匆匆抬手示意。
“各位无需多礼,还请随我看看情况吧。”
“宁少侠有几成把握啊。”
粗略查看过情况后,沧海阁的四人便匆匆忙忙布置起法阵来,两个人取来鸡血在地上写写画画,另外两人则抱着白烛走来走去,像是在找摆放的位置。
宁言希本就学艺不精,又见这场景十成十的专业,自己这业余水平实在不愿赶在这四人前面丢面子,就拉着李清潭退到了门口。而此时这人又上赶着触霉头般凑上前来打趣他,不由略带怨气地看向身边人,却见这人把“故意”两字摆在脸上,笑得格外碍眼。
“都怪你,劝我接这个活儿,这下咱们这一天白瞎了。”
“怪我怪我,”李清潭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的狐狸模样,安抚一般地拍了拍宁言希的肩,“在下是相信宁少侠肯定可以呀,再说,还没尝试怎能妄下定论呢?”
“我尽力吧,”宁言希叹了口气,瞥了眼守在女婿床边的县主,压低声音,“这人确实符合魔气入体之状,颈部黑色暗纹都快蔓延到胸部了。看来要么在两三个月前就中招了,要么就是施术者内力极其强劲。”
“可听闻县主女婿只是个凡人,居然能撑两三个月?”
“这么说倒也确实古怪。”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微微皱眉,发间珠串微微晃动,一手持剑一手托着下巴。看得李清潭神色柔软,只是盯着身边人认真思考的侧颜。
“但是能让魔气在短时间内侵蚀肺腑的魔头世间少有,会出现在这小小县城吗?即使真的有这样功力深不可测的魔头来到这里,看这县主府家徒四壁的模样,也不知有什么可图谋的。”
“清潭?李清潭!”宁言希摇头晃脑地说了一连串自己的猜测,却并未得到回复,不满地转过头却发现这人盯着自己出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啊,宁少侠说得在理,”李清潭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少年的视线,“我只是在想这是不是和十来天前县主府的火灾有关。”
“火灾?可是我在这地方也逗留了三四天了,并未听说有这回事啊,难怪这府邸看着如此潦草,连外墙都没有重新粉刷。”
“其实呢,我也没在这里呆多久,只是十天前恰巧路过,发现这府邸上方冒着黑烟。县主府并未设在繁华地段,这里的平民又因为鬼影传闻甚少出门,这才没什么人发现吧。”
“这样啊,”宁言希点点头,“或许是有什么联系…”
李清潭见少年又陷入了沉思,只是眨了眨眼,并不开口打扰,却不自觉地心中恐慌,越是接近幸福就越感到伤痛。从前…从前的日子已经很遥远,却在不知不觉中化为午夜伤人的梦魇。
“县主大人,宁少侠还有李先生,”身着火红衣衫的少女与两人遥遥招手,又转向一旁的县主,宁言希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苏女侠,“法阵已经布好,还请搭把手,把乔公子置于法阵中心。”
两个人对视一眼,走近帮着将人抬到了指定区域,李顾影和方贤正围着图案走了一圈把蜡烛点燃,宁言希见状连忙拉着身边人走出法阵,而李清潭则望着被拉扯着的袖口抿嘴不语,只是顺从。
最后一个蜡烛被点亮后,屋舍内顿时白光大炽,宁言希虽然没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却还是不由得握紧身边人的手腕,挡在李清潭前方。这光亮消散的很快,转瞬黯淡下来,却见法阵消失无踪,一丝痕迹也无,白烛烧成了灰烬,那人却依旧躺在地面上,不为所动。
那四个人连忙走上前,查看那人的状态,宁言希确认没有危险后也跟着县主走上前来,只见那黑色暗纹倒似乎是往回退了一点,却并不明显。
“效果好像不太好啊。”吕云卿语气懊恼。
“县主大人,”见面以来便一直不语的方贤突然开口,“师门阵法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不知是否能借住一晚,容我们再研究一下。”
“自然自然,”县主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慢悠悠转过身来,“那这位少侠呢?”
“哦,”宁言希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先把他安置回床榻上吧。”
李清潭微眯双眼,只见少年一身紫衣劲装,是很鲜艳活泼的模样,此时大大咧咧地从束地漂亮的腰间取出一叠符纸,抽出一张又把剩下的塞回去。
宁言希走上前来,将手指咬破,不知在上面画了些什么,猛地贴在那人胸前。这次是很微弱的红色光芒迸发出来,紧接着符纸被烧成了灰烬,落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