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林雪源身量不输男子,但终归是女人,骨架不如男子一般粗壮,体型较之于过分壮硕的林涛也略显纤细。
杜溪针对林雪源的身形,将过分刚硬的林氏刀法改善更为轻便灵活的刀法,并与杜氏秘传的功法千丝戏和据说是上古仙门元旭宫的清风剑法相结合,独创了一套适合林雪源所用的高强武功,传授给了林雪源。
也就是这套武馆使林雪源年纪轻轻就成为林氏武馆最瞩目的那匹黑马,让林氏诸门生心服口服地做她的手下,更辅助她在北疆在乌封骑兵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了萧道衡一直心心念念想收入麾下的人才。
只见徐文治十分神气地说道:“那天先生来,你恰巧不在。我说留先生坐下喝个茶吃个饭,先生脚底生风一样唰就闪没了,只留下这个镯子。我只能借先生的花献你这尊大佛了。”
徐文治接着介绍道:“此镯名唤蛇心,里面装着八根纤细如发的银针,每一根针上都淬了能毒死一头牛的蛇毒。只要按下蛇的眼睛上缀着的那颗绿松石,毒针就会直射而出,顷刻间就能叫人毙命。”
林雪源这才明白为什么那灵蛇看着如此眼熟,原来是师父的手笔。
她当即喜笑颜开,伸手就要去拿那银镯,却被徐文治眼疾手快收了回去。
“先生的意思是,叫你小心使用。这蛇毒无解药,要是真的扎在人身上,那就是必死无疑的。杜先生夜观星象,测得你今年要身陷险境,特意做了这个镯子给你,为的是在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先生说,此镯若赠予你,可保你一命,也会让你失去十分重要的东西。先生要你自己做取舍,决定要不要收下这个镯子。”
林雪源看着那做工精湛的银镯,思来想去,不明白师父这番话到底是何用意。若说险境,她今年春天在边关已经碰到过一次了,人不至于一年倒两次大霉吧?
她想收,但是又不知道师父所说的十分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林氏镖局?可这偌大一个镖局,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银镯就毁于一旦呢?
她心想,师父他老人家多半是老眼昏花,看错星星了。于是壮了壮胆子,收下了那银镯,十分欢快地戴在了手腕上。只觉得这镯子用料极好,戴在手腕上冰冰凉凉,好生舒服。
镖局内的礼物被林雪源拆了大半,全部命人帮她搬到自己房中去了。唯有许兰訢的礼物迟迟没交到她手上,让林雪源有些焦躁。
晚饭后,大家各回各屋,许兰訢牵着林雪源漫步在院中。此时院中的蓝雪花开得正好,如水般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浅蓝色的花瓣上,显得庭院格外雅致清新。二人手牵手,慢悠悠地走在夏夜清凉的晚风里,大袖耷拉下来,交缠在一起,格外缱绻暧昧。
“好啦,现在旁边没别人了,你打算送我点啥啊?”林雪源俯下身,凑近了许兰訢耳语道。
许兰訢白了林雪源一眼,笑道:“就数你猴急,竟是一刻也等不得。”
她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放到林雪源手里。林雪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支剑兰玉簪。
“给你这个玉簪子,一来呢是希望能约束住你。玉器易碎,但凡你打架时再不顾自己安危地往前冲,这簪子指定是保不住的。到时候可别巴巴地再来找我讨新簪子,此簪独一无二哈。”
林雪源点头着应和:“那二来呢?”
“二来……”只见许兰訢蓦然红了脸,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徐大哥不是总催着你早些成家嘛,看你那犹犹豫豫不爽快的样子,我就先你一步下聘礼喽。这簪子只是聘礼的一部分,之后的更多我都会补上的。放心,总镖头天人之姿,本娘子定然不会亏待了总镖头的。”
林雪源闻言,猛地抬头,眼睛亮亮地问道:“你说什么?”
许兰訢一愣,以为林雪源没听清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正要再复述一遍时,却被林雪源一把拽进自己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林雪源紧紧抱着许兰訢,摇晃着人,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肯呢……”
许兰訢哭笑不得,“你哪看出来的我不肯与你成亲?”
林雪源小声说道:“嗯……我瞎猜的。”
这确实是她瞎猜的。哪怕那夜后许兰訢与她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平时行为也都十分亲呢。但这人非常坏,每当靠近你,就会明着做狐狸,真心窥不见几分,只能望见满肚的花花肠子做撩人的狐狸尾巴尖,故意在你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挠,挠得你心痒又拿她无可奈何。
因此哪怕有正主亲口承认的喜欢,她也摸不透许兰訢的这份喜欢到底有几分。因此徐文治每次来探林雪源的口风时,林雪源都会密不透风地打回去。
不是她不想,只是她怕许兰訢只是在和她玩,压根没想过谈婚论嫁这码事。
在外威武霸气的林总镖头在许娘子面前是个怂蛋包,她生怕她们相处的时间太短,蓦然提亲,唐突了佳人,显得自己像个心急的大色鬼。硬是一个字都不敢问,只能揣着明白装大糊涂,想着等时间长了,时机合适的时候再问许兰訢。倒是没想到许兰訢自己主动提了。
许兰訢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总镖头,不会猜就别瞎猜了,下次想知道什么我亲口告诉你。”
林雪源有点委屈,说道:“那你保证,有什么说什么,不口是心非?”
“呃……”
许兰訢被这话噎住了。诚然,她许兰訢成日里嘴没个把门,坏心眼上来什么胡话都能闭着眼瞎说,可真让她袒露真心,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林雪源的委屈不无道理。
见许兰訢半晌没说话,林雪源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道:“知道了,下次想知道什么都来问你。你不说我就等着,等到你自己愿意告诉我。你口是心非也不要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练就了看破你伪装的火眼金睛。你休想瞒过我。”
许兰訢被人拥在怀里,周身被那熟悉的暖香包裹,感觉甚是心安。林雪源好像有一种神力,帮她把心里悬着的石头一块一块地解下来,平平稳稳落了地。她觉得在林雪源这她总是很安全。
“许兰訢,给我绾簪吧,不止今夜,从今往后的岁岁年年,你都给我绾簪,好吗?“
林雪源轻柔的声音响在许兰訢耳边,她拥着她,也十分轻柔地回应道:“好啊。”
玉簪绾卿心,岁岁不相离。
夏夜的虫鸣荡开在和煦的晚风里,让二人的青丝交缠,宛若老天有意撮合二人结发。玉簪被许兰訢稳稳插进林雪源的发里,许兰訢正要夸好看,就听见一道急促的号角声划破了洛乡的宁静。
“不好了,马匪带人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