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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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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源点了点头,眼见着身后马车已经收拾完毕,不少弟兄已经上了车。许兰訢登上了车,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车门外静静地等着林雪源。

林雪源饮尽了药酒,将酒碗摔在了地上,冲萧道衡一拱手道:“萧将军,就此别过。还望将军在边关多保重,草民携众弟兄静候将军战事大捷。”

萧道衡笑了笑,说道:“行。不过不至于就此别过,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林雪源闻言,有些不解地抬头去看萧道衡,却见萧道衡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萧道衡不说,林雪源自然也不会多问。只能咽下肚子里的疑问,跟着许兰訢上了马车。

马车在朝阳下向着南方越行越远,萧道衡望着远去的马车,眼中神色复杂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有场硬仗要打啊……

林雪源带着一众弟兄不紧不慢地赶了几天的路,总算是回到了洛乡。

徐文治本来带着剩余的弟兄们在门口翘首以盼,可当看见下来的弟兄少了一半,却多出了好几个白瓷骨灰坛后,纷纷红着眼圈沉默了。

这群弟兄都是当初林涛在战乱里捡来的孩子,无父无母,仅有林涛一个当师父的养父。兄弟们在出发前都未成家,也不好葬在未过门的媳妇家祖坟。于是林雪源干脆打算把弟兄们全埋在城北的坟地,和她爹娘埋在一起。

收来的黄金,林雪源留了一半给镖局用作开春招收新人的款子。死了这么多弟兄,镖局是时候重新招收新的血液进来了。剩下的钱,她换成银钱,买了些礼品到与弟兄们订亲的人家去挨个登门道歉。

林雪源向那些人家保证,弟兄们掏的彩礼钱全部留给他们。那些人家掏的嫁妆也全部退还。相当于是他们白收一份彩礼钱,外加林雪源给的抚恤金。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真心实意想嫁夫君的姑娘气不过,照着林雪源那张俊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赵庆安作为林雪源的亲信跟着林雪源一起来的,眼见着有人打自己妹子,当即就想讨说法,却被林雪源沉默着拦住了。

她任由那些姑娘撒气似的把拳头和巴掌砸在自己身上,脸红肿着也没用还一下手。直到姑娘们打累了,一头撞进林雪源的怀里嚎啕大哭着,林雪源才颇为歉疚地哑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平安地把你们的夫君带回来。

弟兄们的葬礼办在了一个雨天,一盏盏白瓷坛被放置进了爹娘棺材旁挖的大土坑里。朱春晓和赵庆安亲自提着铁锹,一人一铲子地往里面铲着化成泥的黄土。

洛乡的上空阴云密布,如水幕般的细雨泼洒而下,好似老天沉默着淌下的眼泪。

林雪源举着伞,感受到雨滴砸在伞面上那轻微的震动,耳畔凄惨的唢呐声渐渐远去,马道上滔天的惨叫和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再次从千里之外的北疆飘来。林雪源皱着眉闭上眼睛,只觉得鼻子里那股惊心动魄的铁锈味浓得呛人。

她好像又站在了噩梦中的血泊里,眼前是兄弟们惨白到发青的脸。

林雪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身体里的血流突然如汹涌的浪潮一般猛烈地流淌,速度之快让她浑身血管都撑得生疼。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耳畔兄弟们的惨叫也越来越凄厉。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林雪源握着伞的手。

耳畔的惨叫声停了,鼻腔里的血腥味也瞬间散去。

林雪源睁眼,直撞进了一双蒙着忧郁的水雾的桃花眼。

“别想。”许兰訢轻声说道,握着林雪源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林雪源的喉头一紧,似是想说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响子班的唢呐声喧天,被低压的阴云笼罩,反倒有种闷闷的感觉。

林雪源低头去看那个大土坑,已经被填了一半,白瓷骨灰坛尽数被泥土掩埋。

林雪源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种满蓝雪花的小院。她想,自己迟早有一天也是要被埋进这里的。她的尸骸被埋进六尺之下,魂灵却升入云端,被父母和哥哥们笑着迎接,一同回到那个小院里去。

她想起娘的话,说到时候会再见。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啊娘?我好累,我想回家啊……

经此一事,林氏镖局元气大伤。林雪源决定暂停接远单,只接一些近乡的小单子,好给兄弟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此次北上的兄弟们多少都受了伤,大门不出地在家养伤。

老虎从马道上捡回了一条命。他肚子上被缝了十多针,留下了好长的一条疤。杏儿来接他们的时候瞥见那一坛坛的骨灰,脸都吓白了。

在看见脸色蜡黄的老虎被人搀扶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杏儿再也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脸面,扑上来抱着老虎的脖子就是一场压抑着哭声的梨花带雨,哭得老虎心里酸酸的。

老虎这次回来,再也不想慢慢来了,他早早就把聘礼下了,恨不得天天粘着杏儿,生怕一天不粘就再也见不到杏儿了。

考虑到要为兄弟们服丧,老虎和杏儿的婚事定在了盛夏。这是在尽量守礼的情况下能定的最早的时间了。

有了老虎和杏儿的婚事,镖局上下也少了些过于沉痛的寂静,转而是大家对夏天到来的期盼。

日子总要过下去,逝者已矣,活人都要往前看。

赵庆安和朱春晓犹豫再三,也还是公开了二人的关系。有林雪源和许兰訢在先,他俩的关系在镖局内也没震荡出太大的水花。更多的是对俩人的调侃。

只见徐文治坐在院中海棠树下,手指勾着酒壶,醉醺醺地说道:“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叛徒,说好了等守着小源儿成家了再成亲,结果都背着老子早早找了相好。太不厚道!”

只见他乌发四散,身上苔古色大袖衫肆意地敞着,粉红色的海棠花瓣落了他一身,映着他那被酒气熏红的眼,颇有种酒中仙的潇洒。

赵庆安靠在朱春晓身上晒太阳,闻言笑眯眯地说道:“那你也找一个呗,又没人拦着你。”

徐文治正义凛然地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我要守着小源儿成亲了再找。这可是师父对我的嘱托。”

赵庆安撇了撇嘴,说道:“我看你就是找不到媳妇,死鸭子嘴硬。”

徐文治闻言倏地坐起身,粉红的海棠花瓣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地,“死小子,你说谁是死鸭子?”

赵庆安怕徐文治打他,吓得直往朱春晓怀里钻,边钻边嘴上不服软地犟道:“谁搭腔我说谁!”

朱春晓看似对这场纷争不屑一顾,却十分自然地拿出酒壶喝酒,伸出的臂刚好挡住了赵庆安,给了赵庆安一个可以安心躲避的怀抱。

徐文治见状叉着腰瞪着朱春晓,说道:“你就护着你们家狗崽吧!老朱,亏我当你重情重义,没想到也是个见色忘友的!”

朱春晓呷着迎春酒,神色如常地说道:“谁见色忘友?我可没有。我好端端喝我的酒呢,你别瞎给我扣屎盆子。”

徐文治气得牙痒痒。想动手揍人,又想起自己打不过朱春晓,只能捂着脑袋大叫没天理了,师弟欺负师兄了,好一群不讲武德的没良心白眼狼。

林雪源搂着许兰訢坐在开满了紫藤花的小轩中看着书,听闻院中哄闹,伸了个懒腰,宽松的大袖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露出了她手臂上嫩粉色的刀疤。

许兰訢余光瞥见那伤疤,心中一动,说道:“要不你教我武功吧。”

林雪源像没骨头似的靠在许兰訢的肩上,握着那人白嫩的小手,懒洋洋地说道:“怎么突然想学武功?”

“嗯……不想再眼看着你身处险境却没法帮忙了。”

许兰訢想起林雪源被送到塔林乡时浑身是血的样子,不禁鼻头一酸。

她不想再看着林雪源一个人涉险,她也想帮上忙,想分担走林雪源身上一半的重担,想成为能站在她身边和她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被保护起来的脆弱花瓶。

林雪源捏了捏许兰訢的手,想了想说道:“成,赶明儿我教你,从基本功教起。不过练武是个苦差事,你可得坚持住啊。”

许兰訢笑道:“你别小瞧我,我肯定能学成。”

她真没说笑,从那天之后,她每日除了理账簿,就是跟着武馆弟兄们一起练武。一天不落地出现在校场上,有时候比林雪源都来得早。

林雪源教她扎马步,教完了扎马步就教她打拳。三个月下来,许兰訢进步飞快,已经可以打出一套很基础的防身用拳法了。

她的进步武馆弟兄们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许娘子文也能成,武也可就,实属全才。先前他们还怀疑总镖头赎许娘子是一时兴起,现在他们才知道,总镖头是真的火眼金睛。

就这么一转眼进入了盛夏,迎来了林雪源的十九岁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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