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听林雪源这样说,只能收了卷轴,不太高兴地说道:“此人乃是朝廷要犯,若是兄弟们路上走镖碰到了,还请告知当地官府前去捉拿。若是捉到了,朝廷重重有赏。”
林雪源当即笑道:“好嘞,多谢官爷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要是碰到那反贼,我肯定立刻抓了送去官爷那。就是还得麻烦官爷留点朝廷的赏银给咱兄弟几个,现在生意不好做,兄弟们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活呢。”
官兵懒得跟林雪源废话,驾了马就欲离去。
林雪源正要让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地,就听见为首的那个官兵说:“等等。”
林雪源一愣,就见那官兵驾着马走到了林雪源的货车前。
“这车里装的是什么?味道这么腥。”
林雪源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她赶忙故作镇定地说:“是皮子,大人。这皮子没经过处理,就是腥臭得很。得等送到南边的工坊,让人处理了,才能变成咱平时穿的好皮子。”
眼见着那官兵伸手欲去掀车顶上的帆布,林雪源的手一寸寸地往腰间的炽金刀上挪,却突然听见前方跑来一个步兵,大喊道:
“大人,东边树林里有新发现!”
那官兵赶忙收了手,说道:“走!”
随即,那一大队人马乌泱泱地向着东边树林里策马赶去。
林雪源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抬眼去看兄弟们,只见兄弟们的神色也不好看。
她皱着眉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赶路,至于其他的事,等到了下一个驿站再说。”
她这话是说给兄弟们听的,也是说给车里那个小孩听的。只见刚刚还动了两下的帆布此刻没了动静,安静得好像车里没有任何活物似的。
林雪源带着人一路策马,紧赶慢赶的才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位于山脚下的驿站。
此地位于两座大山之间,寻常除了镖客和江湖中人,鲜少会有旁人来此。
林雪源下了马,把马和马车都安顿在驿站院子里,随后喊那小孩出来。
小孩出来的瞬间就被林雪源用大氅裹住了,林雪源假装抱着衣裳,在兄弟们的掩护下上了驿站二楼,一闪身就钻进了客房里。
“叫小二备热水,先给这孩子好好洗干净,一身血味,得亏那群官兵没带狗,不然跑都跑不掉。”林雪源吩咐道,朱春晓当即下楼去办。
热水很快备好了,林雪源刚刚在画像上看着就觉得这小孩是个男娃子,便差遣了兄弟们给他搓洗,自己架着腿仰在客房的小榻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身边兄弟们叫道:“好了,总镖头。”
林雪源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小孩和画像上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孩一模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生在白嫩的小脸上,活似一对黑葡萄。小孩生得可爱,鼻梁上却长着一颗不大的黑痣,给这小孩的脸平添一份妖冶。
小孩穿着林雪源的窄袖襦衫,却像穿着及地的锦袍。那对长得过分的袖子被朱春晓细心地挽了起来,露出小孩柔嫩的小手。
“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肯定不能带着你走的,你太危险了。”林雪源用和大人商量的语气说道,完全没把眼前的人当成一个小孩。
她向来是这个性子,无论你是男女老少长幼尊卑,在她眼里通通只是人,是人就没什么不一样的,大大方方交流就行。既是尊重他们,也是尊重自己。
小孩意外于自己会被大人尊重,低下头沉吟了片刻,用不似小孩般成熟的口吻说道:“大人不必忧心,吾已在逃命时给家仆留下了记号,他们很快就会顺着记号来此地找吾,大人遇到吾的所有痕迹都会被他们抹去,大人可放心。今日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懋世不胜感激。”
小孩说到这,从怀里掏出一块看成色就十分名贵的夔龙玉佩,接着说道:“大人请收下这块玉佩,就当是吾赠予大人的信物。如今吾尚在逃亡,无谢礼可敬大人。日后大人若执此物来递名帖,吾必有重谢。”
林雪源收下那块玉佩,只觉得玉的手感十分好,温润中透着暖意,一看就不像俗物。
林雪源问道:“你光说递名帖,也没说是往哪递,给谁递啊。”
那小孩笑道:“大人日后自会知晓。”
林雪源心想,这小孩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神神秘秘的,看着怪早熟的。
第二天,林雪源等人按照小孩所说的,把小孩安置在驿站里,便带着货物离去了。
临走之前,她反复询问那小孩自己一个人可不可以,会不会害怕,倒真的像在哄小孩。那小孩仍然是和小大人似的扯了一堆文绉绉的话让林雪源放心,林雪源才驾马离去。
林雪源把玩着那块玉佩,对小孩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