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众叔伯不了解林雪源,但薛义山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薛义山的实力他们很清楚,薛义山是否故意放水让招,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果林雪源在薛义山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依然能胜出,那也能证明她确实担得起林氏镖局总镖头一职,可以跟着他们一同走江湖做生意。
林雪源心里明白薛义山的好心,用眼神冲他道谢。
“叔伯们身为长辈,不好迎战小辈,我不怕,我来。素来听闻林家妹子武艺高强,天生奇力。还望妹子别让我失望。”
薛义山提着剑冲林雪源拱手行李,林雪源也回了一个礼,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义山兄。”
林雪源说罢,就提了炽金刀上前,手腕一转,那雪亮的炽金刀出鞘,就直削向薛义山胸膛。
薛义山下腰躲过,接着手一撑地,就抬腿去踢林雪源的胸膛。
林雪源右手抬臂格挡,左手炽金刀刀尖冲前,向着薛义山就刺去。
薛义山闪身躲过,手中长剑顺势刺向林雪源的喉咙。
锵的一声,炽金刀将长虹剑打偏,林雪源矮身下蹲,长腿一扫,直攻薛义山下盘。
薛义山当即提身跃起,一个后空翻躲过,脚尖落地的瞬间长虹剑就破风而来,直指林雪源面门。
林雪源旋身躲过,顺势以极快的速度借力飞踢,一脚踢向薛义山背心。
薛义山反应也快,伸手去擒林雪源飞踢而来的腿,抓着人往地上摔去。
林雪源当即腰腹使力,伸手抓住薛义山的肩膀,借力将薛义山和自己一同摔在地上。
校场上的黄沙被二人的身躯砸得腾飞起来,一时间黄沙飞扬,二人身影掩盖在沙土中,竟难以分得清谁是谁。
二人在土色的沙尘中起身,握紧了手中兵器,咬着牙就又向彼此袭来。
薛义山手中长虹剑宛如银蛇,十分灵活地向着林雪源袭来。林雪源几次格挡,心想一直防守也不是办法。
于是她轻身提气,跃上空中,踩着薛义山刺向她的剑尖就提刀反刺向薛义山。
薛义山见状赶忙侧身去躲,炽金刀雪亮的刀刃擦着他的脸就飞了过去。
薛义山趁这空档看向林雪源那双丹凤眼,只觉得这丫头眼中锐气正盛,活似一把刚开刃的利刃。
只见林雪源在快步中长臂一转,就又提刀刺向薛义山。薛义山迎刀而上,长虹剑与炽金刀瞬时交刃在一起。
只见炽金刀抵住了长剑的剑刃,伴随着林雪源前冲的势头,擦着银剑划过。兵刃相接,发出令人齿寒的刺啦声,橙色的火星随即自剑刃相接出摩擦而出。
林雪源力气奇大,把薛义山持剑的手震得虎口发麻。
她大喝一声,就旋身向着薛义山飞踢而来。
薛义山一个后空翻躲过,还未站定,炽金刀就再次袭来。
他闪避不及,被刀尖刺啦一声划破了胸前衣襟,雪白的里衣当即从裂缝中露了出来。
林雪源乘胜追击,又接连砍劈向薛义山,手中刀风劲猛,在薛义山耳畔呼呼作响。
薛义山心想,这丫头力气也忒大,还好她没用蛮力强攻,不然还真容易被按着打。
薛义山这人剑法虽好,但力气在武林中仅仅算中游水平。林雪源的力气他是见识过的,当年她手撕猞猁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差点被这丫头的生猛样吓得尿炕。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薛强想给他和林雪源说娃娃亲,被他以出家相逼给强行拒绝了。要是他跟林雪源成一家,那才真是噩梦的开始了。
他正这样想着,就见林雪源一跃而起,双手持刀就竖劈向他的面门。
薛义山当即抬剑格挡,却感觉刀身压下的力道大得出奇,震得他险些拿不稳剑。他被压得单膝下跪,心知自己不能硬扛,找准时机便将全身重量转移到了蹬地的右脚尖,一个后撤,让林雪源险些扑了空。
林雪源很快就稳住身形再度袭来,手中炽金刀那金黄的刀身反射着阳光,发出刺眼金光。
薛义山接连躲过炽金刀的两次猛袭,长腿一伸,挺身而起,矮身躲过炽金刀横劈后就伸腿去绊林雪源下盘。
林雪源刚后翻躲过,长虹剑就紧随而来,林雪源只能提刀格挡。
几招下来,两人仍是难分伯仲。
林雪源力气大,攻势猛,好似猛豹下山。薛义山剑法灵活,像风一样摸不到抓不着,打得林雪源气恼不已。
堂下武林众豪杰看着这二人打斗,眼都看直了。他们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越想越有种辛酸和感慨。
好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湖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天下了。
此时日头爬上来,晒得林雪源后脖子发痒。她眯起眼睛去看薛义山,发现薛义山也在看她。
薛义山的青色大袖衫衣袂猎猎,在风中翻飞着,活似一个仙风道骨的道爷。他还跟小时候一样清瘦,不染俗尘,用林雪源的话来说就是装犊子,那故作清高的样子看得林雪源莫名其妙想笑。
眼见着她脸上绷不住笑意,薛义山那假正经面具也裂了一道口,露出些许笑意。
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彼此的笑了。这些年他们都各自跟着父亲走江湖,被生活的担子压得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发自内心地大笑出声。
此刻站在校场上,站在烈日下,在武林豪杰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突然有种滑稽的感觉,好像无论他们怎么在别人面前装大人,到了昔日的小伙伴面前,也还是当年那个一起打鸟玩泥巴的小屁孩。
他们相视一笑,竟有些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提着各自的武器再次攻上。
只听见校场上传来兵刃相接的乒乓叮咣声,倒像是乐坊里传来的清脆击磬声。
黄沙在二人脚下飞扬,额角的汗水顺着动作洒进地面。雪亮的兵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这一次,林雪源过分精人的体力总算让她占了上风。
只见林雪源左手刚挥刀劈来,薛义山将将抬剑格挡,林雪源的右脚就又去扫他下盘。
薛义山此时已经被消耗了大半精力,有些体力不支。
林雪源趁机手腕一翻,用刀刃卷住了长剑,回腕一抽,就把薛义山的剑卷飞了出去。
下一秒,雪亮的炽金刀就架在了薛义山的脖子上。
“我输了。”薛义山泄力,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年功夫又长进了吧?跟你打真是累死我了……”
林雪源收了刀,有些脸红地说道:“哪有,是义山兄谬赞了。”
薛义山摇了摇头,捡回了剑,笑道:“我的为人你清楚,从来不讲那恭维人的假话。说你长进了,就是长进了,你老实受着就行了。”
林雪源拱手行礼,高声道:“义山兄,承让!”
镖局众弟兄先是一愣,随后掌声如雷,赵庆安带头高喊道:“好!”
林雪源笑了起来,转身对着一众叔伯高声道:“各位叔叔伯伯,不知侄女的表现可否让叔叔伯伯满意?”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为首的资历最老的宋氏镖局的老镖头宋柏笑呵呵地说道:“哎呀,贤侄。许久不见,竟不知贤侄如今竟已有如此武艺。若是涛贤弟在天有灵,想必也会感到欣慰啊。”
见宋柏发话了,众镖头也纷纷笑着应和。
林雪源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林氏镖局的新生从此开启在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