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世雪皱了眉:“韩周不同意?他就不想抓到凶手吗?”
“韩公子找了一夜的人,精神不济,是韩老爷回绝的。”仇天宝叹气。
“那辛家呢?”萧谨言抬头问。
却是周仵作犹豫着答:“辛老爷子……就剩这么一个血亲了,能保全尸还是尽量保吧。”
萧谨言抿了抿唇,转眼征询仇天宝的意见:“大人,我觉得还是应该争取一下。”
仇天宝凝视着石板台面上双目圆睁似是死不瞑目的年轻女子,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是昙花一现,在人生中最重要最盛大的时刻凋零。
良久,才听得他闷声应道:“嗯,那就劳烦萧大人去一趟辛宅吧。”
“那惜年哥,你陪我一起去韩家,我们重演一遍昨晚那个丫鬟看到的场景。”
容世雪见仇天宝冲她微微点头,立马拉着沈禾往外走,萧谨言也领命,跟在那两人身后出了仵作房。
“周师傅,这天理公道,咱们还是得往前放放。”仇天宝伸手轻轻盖上辛遇莹的眼睛,动作轻柔,甚至有分慈悲之感,往下缓缓一拂,那双凸起的狰狞杏眸就跟着他的大手一起合上了,“我想,辛老爷子也会希望真相大白的。”
萧谨言按照应天府衙役指的路顺利找到了辛家胡同,这一个巷子口里住着相对的两户人家,分别是郝家和辛家。萧谨言摸进巷子的时候刚巧遇上了郝家老太太出门去学堂接小孙子。
“奶奶,辛家是在这巷子里头吗?”萧谨言礼貌地上前询问。
郝婆婆年纪虽大,但头脑还清楚得很,一眼瞅着萧谨言就觉得面善,自来熟地握住了她的小手,问:“辛家在的,就是里头右边那家,小姑娘,你找谁啊?”
萧谨言笑得灿烂,长得又漂亮,很是惹人喜欢,“奶奶,我是衙门过来的,有事儿找辛爷爷,他在家吗?”
“在呢,不过阿莹没了,他不太好。”郝婆婆一说起这事脸色就不好了,显而易见的难过,感慨着,“你说阿莹多好一孩子啊,怎么就突然没了呢?真是杀千刀的……留下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可怎么活哟。”
郝婆婆碎碎念,说着想起来要接小孙子,便拍拍萧谨言的手嘱咐道:“小姑娘,婆婆要去接孙孙了,辛家就是右边那家,你过去安慰安慰那老头子吧……唉,真是造孽……”
萧谨言应着,郝婆婆也就放开她的小手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走了。
听郝婆婆碎碎念了一会儿,萧谨言也能猜到辛爷爷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了,无奈有些事一定要面对。
辛家老宅的大门虚掩着,萧谨言轻轻叩门却无人回应,便推开半扇木门往里张望,就见一个佝偻的背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数九寒冬的,院子里只有枯枝黄叶,显得更加苍凉。
“辛爷爷。”
萧谨言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老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萧谨言连喊了三四声,声音越发响亮,才见辛老爷子如梦初醒一般回转身来。
“姑娘,你找谁啊?”老头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辛爷爷。”萧谨言换上了温和的浅笑,见老头并不抗拒才迈进门槛,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是辛遇莹的朋友,可以问您一些事儿吗?”
辛老爷子顿了顿,才挣扎着从藤椅上站起身来:“阿莹的朋友啊,来,姑娘你来做,想问什么呀?”
“你先坐,老头子给你倒口茶。”
说着,老头还要去厨房烧水被萧谨言给拦住了。
“辛爷爷,您不用忙啦,您坐。”
萧谨言扶着辛老爷子坐回藤椅上,只觉这老人清清瘦瘦,轻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心下难过,见藤椅旁边还有一小板凳,便拉过来在辛老爷子脚边坐下了,那场景颇像是爷孙俩在树下乘凉话家常。
辛老爷子一见萧谨言端着小板凳坐到他脚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出一只手来颤颤巍巍地在虚空中比划,仿佛要透过萧谨言去触摸另一个不存在的人。
“阿莹……阿莹小时候就爱坐在这儿,夏天听知了叫,冬天看雪飘……阿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