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宝微笑着点点头。
萧谨言眨眨眼,看向容世雪。
容世雪接收到萧谨言茫然的眼神,便解释道:“惜年哥好几年前中了状元后就到应天府做推官了,葬花人的案子是他离开应天府前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
“葬花人案悬而未决,于某些人来说,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仇天宝一句话点明沈禾执着的缘由,“到了。”
话音落下,一股阴寒气息也渐近,眼前的房舍简朴,莫名有一种肃穆感。
三人进屋,一名中年男子戴着手套正站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似乎也在等他们。
“周师傅,怎么样?”
被称为周师傅的便是应天府的老仵作,他伸手揭开面前的白布,女尸年轻而清秀的面容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只是双目圆睁,颇有些狰狞。
“和以前一样,闷死的。”周仵作指了指尸体的青紫的唇色,又掀开腰侧衣襟让众人看,“背后、腹部和四肢都有尸斑,看颜色应当是死于九个时辰以前,腹部较浅,犯人有移动过尸体,我想这姑娘应该在韩府就已经死了。”
两个姑娘没有做声,跟着周仵作的手仔细看尸体,仇天宝却是皱起了眉。
“奇怪。”
“大人,怎么了?”萧谨言问。
“葬花人之前作案都是将人迷晕后带走,直接封在棺材中窒息而死的,死后移尸似乎不是他的风格。”
周仵作也点头,伸手打开尸体的口腔,将下唇翻开,道:“确实,这次尸体口中有瘀伤,是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
众人一看,果然下唇内侧有一道横向的不规则瘀血痕迹。
“尸体面部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唇内侧有伤。”萧谨言回忆着庞教习教的仵作课,分析道,“说明是被用软物掩住口鼻窒息的,上门牙与下唇磕碰造成了血淤。”
容世雪摸了摸下巴,与萧谨言对视一眼,也道:“可能是现场的枕头或者被子。”
“会不会是当时辛遇莹没有失去意识,那人失手将人捂死了。”萧谨言提出了猜想。
“是有可能的。”仇天宝表示同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应该有过挣扎的动作?”容世雪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众人便围着尸体仔细观察,找寻可能由于挣扎导致的伤痕。
尸体的衣着确实凌乱,作为婚服本应该是熨帖平整的,而此时这一身红裙却是皱皱巴巴。萧谨言眼尖,瞅见了尸体的手指甲,透着鲜亮的粉色,却没什么光泽。
“哎,这指甲怪怪的。”
萧谨言蹲下身子凑近看那纤纤玉指,容世雪也贴过来仔细瞧,一看就明白了。
“是甲胶,用蛋清、蜂蜡和牛胶混合染料做的,城里的姑娘小姐们都喜欢,不过比较贵,普通百姓还是用凤仙花染指甲的多。”
说着,容世雪也觉得不太对劲,抬头伸手问周仵作要来手套戴好了,才托起尸体的手。
就见这右手指甲修剪整齐,一丝一毫都没有赘余,表面敷着一层桃粉色的胶状物,大拇指内侧一小半光滑油亮,外侧的大半指甲却糊在了一起,其他四指则是只有指甲根部有少量光滑的胶层。
容世雪挑了周仵作一柄小号的刀,拿刀尖轻轻戳了戳尸体指甲上的胶层,留下了一个小坑。
“辛姑娘应该不常做指甲。”
仇天宝摇了摇头道:“辛遇莹是全福居的掌勺厨师,每天都要做烤鸭,是不会去装饰指甲的。”
“那就是了。”容世雪将那只手轻轻放下,道,“她这指甲底层还软,应当是昨日才做的,出事时还未干透,挣扎间与织料摩擦,刮花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