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谨言谢过玉娘,转身叫贾状元,“元儿,先别看了,帮我问问莺莺姑娘。”
贾状元没多问,点头应下了,萧谨言才示意瑶仙上楼,自己则是跟在她身后。
推开房门,三楼的厢房明显比二层要宽敞一些,午后的阳光洒在地板上,照得少女白色的裙摆有些晃眼。
“萧大人请坐。”
少女拂手示意萧谨言在桌边坐,自己稍挽了挽袖子给她倒茶。
萧谨言抿唇看着少女的动作,良久才开口:“曹小姐,你……”
少女提着茶壶的手一颤,茶水便撒了一小口,放下茶壶,少女叹息一般道:“萧大人,如今已经没有曹文曦了,您面前的只是瑶仙罢了。”
白衣少女正是一年前因为勾结商贾贩卖私盐被捕的青州府盐运使曹显的独女曹文曦。
“可是,教坊司……”
“玉妈妈花了大价钱把我从教坊司买出来的,我这样的身份,到哪儿都一样。”曹文曦语气平淡,好似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所有的沉痛都掩藏在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后面,将茶杯双手奉到萧谨言面前,才保持着微笑继续道,“萧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
现在的曹文曦已然不再是那株富贵牡丹,整个人清清冷冷,藏不住的哀色让她有了一种易碎感,就像是风雪中茕茕独立的纤细新竹。
察觉到曹文曦不想多说自己的事,萧谨言轻叹一口气,问道:“那,昨夜你见过季颂先吗?”
“见过,昨晚我有登台跳霓裳羽衣曲,季公子就在台下。”
“有人说看到你的客人脸色不好,是和季颂先发生冲突了吗?”
曹文曦略一歪头:“客人?是说乔浪乔公子吗?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二人确实不对付。”
“从我到玉芙楼后,乔公子就一直很照顾我。”一说到乔浪,曹文曦语气温软不少,多了份感激的情绪,“很多时候遇上不礼貌的客人,都是乔公子帮我挡的。至于季公子,昨夜要求我陪他喝酒被乔公子拦住了,所以又和乔公子大吵了一架。”
“那之后乔浪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吗?”
曹文曦微怔,结结巴巴来了一句:“不是……乔公子虽然每次来都只找我,但是从来不会留下……过夜的。”
随后又反应过来,赶紧解释道:“萧三小姐是怀疑乔公子杀了季公子吗?不会的,乔公子一直在台下看我跳舞,和季公子吵了几句之后也再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一直到表演结束,是我亲自送他出门的。”
萧谨言点点头表示明白,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萧大人,又来了一位玄鹤司的大人,说是要找你。”
敲门的是玉芙楼的小丫头,萧谨言一听挺疑惑,这种小案子不用三个青羽卫吧?这样想着,萧谨言起身冲曹文曦轻轻点头以示道别,就打开门跟着那小丫头走了。
去到二楼的案发现场,刚走了一半楼梯萧谨言就瞧见来人竟然是难得一身青色官袍的赫连莘。
“赫连莘?”萧谨言惊讶,“不是,小赫大人你怎么来了?这案子不是给癸字班了吗?”
“我也在查案,只不过你们这边的死者是我这案子里的重要一环。”赫连莘背着手站在厢房门口远远看着季颂先的尸体,脸色难看但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萧谨言站到赫连莘身侧,和他一起盯着那具不雅的尸体,小声问道:“这人是三皇子府上的幕僚,莫非你的案子和三皇子有关?”
赫连莘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季颂先什么情况?”
“五城兵马司找的仵作说是马上风死的,我看过了,基本没有外伤,只有几道楼里姑娘的指甲抓痕,尸体表征符合猝死的情形。”萧谨言开始认真给赫连莘讲解目前的调查情况,“我们正在排查他杀的可能性……”
“谨言!你猜怎么着?”
忽然贾状元一声喊,吓得萧谨言眼皮子一跳,转头瞪着他很是嫌弃地说:“你要说就说,我不猜。”
“哎,小,小赫大人。”贾状元猛然间见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赫连莘也是吓了一跳,赶忙给人行礼。
“就是那个白瓷瓶,我问出来了。”贾状元还挺兴奋,将圆滚滚的白瓷瓶递到赫连莘手里,“这里面原本装的是助兴用的药,是昨晚莺莺给季颂先的。”
“这东西怎么了?”赫连莘端详着手里的小瓷瓶,扭头问萧谨言。
萧谨言伸手拔了瓶塞让赫连莘闻,边道:“这瓶子是在床脚发现的,我闻见了柳叶桃的味道,中了那东西的毒也能跟猝死似的。”
轻轻嗅了嗅瓶口,赫连莘确实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便点了点头。
“我觉得得把尸体拉回去,让人剖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