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埃置若罔闻地喝光了所剩不多的浓汤,木碗拿下来后对上了对面的马头:“噗。”
“你——”希伯来插着一块面包的叉子在餐盘上划拉出难听的噪音,正要发火让莫埃腹背受敌,马眼一下子对上里德尔毫无感情的黑色双眸,半晌都没能克服心理障碍口出狂言,只能敢怒不敢言地丢掉叉子站起来对上弗利蒙特,指桑骂槐:“你特意过来笑话我,波特,就因为你逃过一劫?是你那注定失败的约会救了你!”
“你说什么?”弗利蒙特现在最听不得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做了对不对?!”
“我?我可什么也没干,但,”希伯来轻慢地动了动马嘴,“怎么可能会有女巫看上你这蠢货,除非她被巨怪的木棍戳瞎了眼,喔……你们格兰芬多有很多巨怪一样的泥巴种,你不如从这里边找找看。”
莫埃喝了一口汤姆推荐的果汁,看着两人进行了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嘴仗后弗利蒙特率先被激怒了,他掏出魔杖指着对方,连同好几个格兰芬多都站了起来。
希伯来不可能任由对方拿魔杖指着自己,迅速抽出魔杖与他对峙。
尤菲米娅刻意坐得很远,本来不想理会,但见他们居然要动起手,连忙站起来阻止:“弗利蒙特!”
作为古老巫师家庭的独子,弗利蒙特虽然是亲麻瓜派,却仍是存有属于纯血的高傲,绝不会咽下这种委屈:“尤菲米娅,你听听他说了什么——”
尤菲米娅也不愿意听到同学被侮辱,但她坚持说:“那你大可以骂回去,而不是非得动手!”
打赢了架并不能出气,胜者往往会受更多罪,那个体罚学生的看门人可不是好惹的。
冷战归冷战,她绝不希望看到心上人被吊在禁闭室里反省。
弗利蒙特其实并非愚蠢的人,如果排除掉汤姆这种优秀得出奇的角色,那他也算得上是学校里富有极高聪明才智的那一批学生——虽然这些才智多半用在闯祸和逃避扣分上。
可惜一个才三年级的小巫师不可能完全不意气用事,碰上关于尤菲米娅的事还会让他变得更傻一点,最让人生气的是,那可恶的马脸竟然这样公然用这种脏话骂他们学院的同学,这让他一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顾不上尤菲米娅露出的忧心神情,大喊道:“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好在弗利蒙特还记得不能使用恶咒,这会让格兰芬多被扣掉大量分数,他自己无所谓,可怎么也不能让同院的其他人被连累。
魔杖脱手,马头巫师当即要去捡滚落在桌子下的魔杖让讨厌的波特吃一记恶咒。
缴械咒是一道威力因人而异的咒语,希伯来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不是吃素的,身为帕金森家族的继承人,魔法不能不过关,这一道咒语仅仅是让他的魔咒被打掉在地而不是落入敌人手里。
不料手刚往那儿伸,希伯来的手腕突然被对面的一双靴子踩在地上,力道大得使他面部都痛到变形,以为自己的手腕就要被踩断在这里了。
希伯来忙向上看去,桌沿边露出了铂金色的发梢,是马尔福动的脚。
希伯来不敢喊疼也不敢问原因,甚至不敢抽出来,因为阿布拉克萨斯的所有举动从来都是那位的意思。
那人就喜欢这样高高在上地戏耍他们,然后置身事外地看一场闹剧,让所有人都猜不到他的心思。
不过这一回他很快就知道了阿布拉克萨斯这么做的原因。
“波特!你在做什么?你以为自己正站在决斗台吗?”麦格教授严肃的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学生们都怕她,室内瞬间一静,教授接着说,“扣两分,波特,为你将魔杖指向了同学,现在,跟我来。”
麦格教授的教龄不如其他教授长,但有着令人信服的公正性格,就算是自己出身学院的学生犯了错,她扣起分来也从不嘴软。
韦斯莱替好兄弟辩解:“教授,弗利蒙特本来只想找莫埃说话,是帕金森他……”
“再扣一分,因为你们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麦格教授说,“我没有看见帕金森站起来反击你,波特,别找贝格说话了,来与我聊一聊吧。”
一返校就闯了祸的弗利蒙特懊恼地垂下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终于拿着魔杖站起来、马脸上满是得意的希伯来,只得跟着出去了。
没关系,他是个十分优秀的男巫,总能找机会为学院加回分来,况且格兰芬多也不是一个非常注重分数的学院,这点分数不会伤害他们学院的情谊。
斯莱特林们忍不住露出讥笑,他们最乐意看格兰芬多倒霉。
希伯来像个大功臣,傲慢地重新坐下,正要得意地炫耀些什么,却又听见麦格教授说:“斯莱特林,同样扣三分,为你辱骂同学,帕金森。”说罢示意波特跟上,转身的袖角随着她雷厉风行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
格兰芬多的长桌立刻鼓起热烈的掌声。
希伯来的笑容生硬地停住,红肿的手腕还在隐隐发痛。斯莱特林的学生可不像格兰芬多那样宽容。
“没关系,帕金森会把分数加回来的,对吗?”一圈不善的目光里只有汤姆依然在专心地将果酱抹在吐司上,像个温柔的好学长安抚着他,可话里潜藏着不容置啄的意味,“双倍。”
“……是。”希伯来低声说。
“你们假期发生什么了吗?弗利蒙特看起来有点奇怪。”阿尔法德看出了些不对劲,他问莫埃。
“你也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了,他们除了会让你变得肮脏之外对你起不到任何作用,何不站在马尔福这边?”阿布拉克萨斯轻哼一声,他笃定极了,相信莫埃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我还能倒向亲麻瓜派不成?”莫埃当然是站在纯血团体这一方的,因为汤姆就讨厌麻瓜,而他,他不介意站队任何一方。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互相敌视说到底是整个魔法界麻瓜派和纯血主义的斗争缩影,两方都谈不上对错,只是站在哪个阶级上就自然为哪个阶级争取权利,仅此而已。
莫埃没有家人逼着他做选择,但他是个汤姆主义。
“是件小事……弗利蒙特假期找我约架,你知道,有些人失恋就爱找熟人宣泄悲伤,他甚至给我寄了一封吼叫信。”莫埃解释道。
“哦?你去了?真是精彩的圣诞假期。”阿尔法德有些羡慕,他宁愿在假期里熬一百锅魔药也不想陷入家族纷争。
“当然没有,未毕业的小巫师在外使用魔法是违反校规的,”莫埃囫囵吞下一块烤土豆说,“所以我把吼叫信恢复如初后转寄给了麦格教授,我想他们俩现在已经去约架了。”
阴险。即便是阴谋家阿布拉克萨斯也得这样在心里夸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