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受夺魂咒控制面无表情地看了门口那高个子男孩一眼,又继续执行除草任务去了。
接着,汤姆掏出莫芬的魔杖打开了门,直径走进里德尔府。
莫埃有些踌躇地支着脑袋躲在那儿,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他又没有透视眼,其实并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
大不了——时间转换器再用一次,三个莫埃一起行动也不是不行,只要让他歇歇,他就能像牛奶一样挤点儿魔力来用。
等了大约六七分钟,只能依稀听到里面发生了更激烈的争执,屋主人正对客人棍棒相加。
莫埃有点担心汤姆,好友说过里边的人想用棍子和斧头打他,如果不反抗就会像那可怜的酒馆老板一样遭受折磨。
虽然昨天也没见汤姆身上哪里有外伤,但似乎好友的手指冻伤一点。
莫埃有些生气,这肯定是老汤姆干的,等结束了他一定要记得给好友用个治愈术。
二楼紧紧闭着的窗子打开了,莫埃抬起蛇头,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窗子里。
莫埃这是第一次看到老汤姆.里德尔,毕竟当时他进去里边时老汤姆早就没个人样了,一滩血泥看不出长相。
很像吗?酒馆里的人都说他们一模一样,可在莫埃眼里,这个中年雄性无论是热成像还是灵魂成像都和汤姆天差地别,寿命也快到头了,而汤姆至少还能再活个八十年。
没等观察完,里面紧接着发出了嘶吼的惨叫声,莫埃整条蛇支愣起来,圆溜溜的竖瞳缩得像一根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下一刻,有一道绿光从窗口宣泄而出,就像他昨天来时看到的那样。
躲在草丛里的莫埃整条蛇一激灵。这回他看清了,这就是杀戮咒而非什么麻瓜电焊!
莫埃的思绪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千回百转。
完了,唯独杀戮咒一定会被调查,被阿瓦达索命咒杀死的人没有任何外伤,完全查不出死因,麻瓜当局一定会把案子对接给魔法部。
这种敏感的时期,连死个猫狸子都要调查一番,被不可饶恕咒弄死了个人他们还不得发疯?
几乎是条件反射,莫埃一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整个里德尔府的轮廓,调动身体的一切魔力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念道:“Finite Incantatem!”
他暴力地抓取身上的魔力,在咒语念动的同时就完成瞬发,结合了统统加护的禁魔结界没有让莫埃失望,他曾在与汤姆决斗时使用过它,这是一个完全透明的罩子,不会影响光线的折射,除了使用者本人,其他人甚至没有办法发现它的存在,为以防万一,莫埃使它笼罩了整座里德尔府。
二楼的绿色光芒立刻熄灭在杖尖上。
莫埃松了气,解除咒语把保暖咒裹回身上,这样才能让汤姆能够使用一些其他低阶咒语自保。
二楼浮动出各种颜色的魔法光芒,莫埃披着隐身斗篷站在远处盯着那扇打开的窗子,在防止汤姆受伤之余努力辨认汤姆使用了哪些魔咒,银色的竖瞳缩得比之前更细,这有助于立体视觉的辅助。
昏迷咒、束缚咒、索命……
“Finite Incantatem!”莫埃吓了一跳,立刻抽掉使用保暖咒的魔力去使用咒立停。
绿光霎时熄灭。
莫埃把自己一下子跳快的心放回它原本的位置,保暖咒也用回自己身上,四肢慢慢回温。
他的魔药课成绩又一次保住了。
这时,他远远地看见酒馆老板从里德尔府出来,面上青肿着,脚也有点跛,一轻一重地在雪地留下印子,失魂落魄得比园丁更像夺魂咒的受害者,一脚一脚艰难地迈着步伐。
莫埃算着时间向山坡下望去,果然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后写为莫埃*)正左右张望,闻着味道找寻里德尔府。
二楼依稀还有咒语的光芒闪烁,莫埃抽空看酒馆老板的同时也不忘关注着那边,他对咒语非常熟练,光靠余光瞟几眼颜色和光芒深浅都能准确辨别。
束缚咒、缴械咒、索命……
“Finite Incantatem!”
很好,这没什么,他知道好友热爱探究,遇到问题喜欢反复尝试,这是汤姆的优点,就是自己的保暖咒续不上,忽冷忽热怪难受的。
山坡下,莫埃*与老板擦肩而过,他已经确认了方向,正磨磨蹭蹭往上面走,他一定装满了心事,害怕好友生他气。
山风裹挟地入骨的冷意吹来,吹过这座装满罪恶的奢华房子,吹过躲在草丛里的隐形小蛇,吹过山脚下难得扭捏的少年。
少年猛地抬头,直直看向里德尔府的二楼大开着的窗户,蛇类灵敏的嗅觉令他察觉到了犯罪的气息,他拔腿狂奔起来。
“呼……呼……”喘.息声落在山坡上,莫埃*焦急不已,他不知道这座房子的工具间里藏着一个成年巫师,自然也不可能贸然违反校规使用保暖咒为自己御寒,寒冷夺取了他绝大多数的体能,可他还是用明亮的黑眸死死盯着那个窗子,执着地拖动迟钝不已的躯干。
莫埃此时作为旁观者才发觉,原来那时候自己是那么心系着汤姆这个朋友。
他笃定自己不是人类,缺乏人类的同理心,从不为血脉亲缘所伤,也不为平凡友谊困扰,他不畏惧死亡,也不怜悯逝者,却唯独会为汤姆触动心绪,会因为顾虑那个人的心情就犹豫不前,也会因为那个人遭遇险境而全力奔赴。
非常新鲜的感觉充盈在心底,莫埃从没有过这种感受,心脏的位置鼓鼓囊囊的,还四处乱跳,好像钻进去了一只金色飞贼。
一阵窗子碎裂声唤醒了莫埃,一只老太太的手垂在那儿,她被束缚咒直接扼在咽喉上,企图打碎窗子来求救,碎片落在莫埃*几步远的地方。
莫埃甩甩脑袋,看了一眼血腥味逐渐浓郁的那扇窗子,任由过去的那个自己闯进里德尔府朝着挚友奔跑,小蛇将身子一扭,飞快地穿梭在草丛间向着酒馆老板的背影直追而去。
莫埃知道汤姆是怎么打算的,通过魔杖将事情嫁祸给莫芬,只要修改一下莫芬的记忆让他自己向魔法部认罪就能够瞒天过海。
汤姆这几年跟魔法部打了不少交道,深知他们是一些怎样的废物,用不了什么高明手段就能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
可莫埃知道,这拙劣的骗局能骗得过魔法部那个废物部长,骗得过那群只会互喷口水的议会,但绝对经不起首席傲罗斯卡曼德的深究,也瞒不过足智多谋的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对汤姆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哪怕他现在还深陷与格林德沃的斗争中。
因此,他不能让这个案子被转移到魔法部,里德尔府血案的凶手不能是汤姆,也不能是冈特,必须是个麻瓜。
————
天气太冷了,不知道自己的女孩是否真的能撑到春天。
酒馆老板打定主意,明天要再来一趟里德尔庄园,他必须从他们的银汤匙里掏出几便士。
他其实不算贫穷,在这个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是在为里德尔府劳作,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辛苦劳作一年后所得多少收益还得看玛丽老夫人的脸色。
可不是谁都能拥有一间酒馆的。
他知道那家人看他不顺眼,里德尔一家看所有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的人都不顺眼,正好,里德尔家的两个老人急着让儿子生下继承人,而自己恰好有一个美丽的女孩。
他女儿的美丽和富裕成为了吸引饿狼的果实。
女儿的美貌和赚取的酒钱都是无辜的,有罪的是那该死的里德尔,可如今恶人逍遥法外,无辜者生活艰难。
自那之后,女儿的医药费一年比一年昂贵,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美丽的脸庞瘦脱了相,头发大把大把往下掉,她成了被随意采撷后枯萎的花朵。
无论如何,他得把女儿明天的医药费攒够,真希望今天中午那样的好事能多一点,那个独自来找朋友的孩子用许多金子买了一杯牛奶!
“先生,稍等。”一道属于少年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老板抬起头,似乎是刚刚那个对他有恩的贵气少年在叫他,于是他用恍惚地双眼向后看去,却发现身后的那个孩子早就跑远。
并不是那孩子在和自己说话。他露出茫然的神情揉着头。
可能是听错了,他的脑子被老汤姆打坏了,希望回去睡一觉就能好,否则他没有多余的钱来给自己治病。
他本想继续往酒馆赶,那幻觉一样的声音又再次出现。
“对,我是在叫你。”那声音压得极低,细蚊子一样钻进人耳朵里,不让往上走的莫埃*听见,虽然想必莫埃*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除了汤姆之外的任何事。
“你想要钱,”那年轻声音轻轻说着,却重重落到老板的心里,“我知道你的女儿需要非常多钱。”
老板心中惊骇,往路边的草丛里翻找了一会儿,找不到是谁在和自己说话,他忍住恐惧,嘶哑着用乡音味很重的英语说:“你是什么,魔鬼吗?你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愿意救我的女儿……”
老板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上渗血的伤口:“如果能救救我女儿,我愿意把灵魂献给您,哪怕您是魔鬼。”
“我不是魔鬼,”莫埃顿了一下,想起对方看不见自己,一把掀开了用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头,露出自己的容貌,“是个巫师。”
老板愕然,他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的悲伤,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颗头,上面的五官与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可那个小客人明明早就跑远了!
“巫师……”老板的身体因为天然的畏惧而发颤,他听过家里老人生前提起上个世纪有很多这样的人,总是能做出邪门的事,每当有谁家走了霉运,那家就会说,‘真倒霉,怕是被巫师下了咒’,这是所有人都恐惧又厌恶的存在,他的爷爷还在抓捕巫师行动里立过功。
“我可以帮你女儿治病,给她一大笔钱,用巫术为她治疗,”莫埃没意识到自己只露出一个头显得有多诡异,他接着说,“前提是……你会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