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力代入一个巫师的身份,利用魔杖和咒语来施法,而非暴力地使用魔力抓取。
早知要私下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一份检讨就让韦斯莱摔点儿也无所谓,巫师的愈合能力比麻瓜好得多,最多在床上躺三个月。
说真的,莫埃建议小狮子们自行进化出更强的愈合能力,这样才能适应他们顽劣的性子。
“邓布利多教授说会替我保密,只要我下不为例,对了,”莫埃照例嘱咐道,“这种事别告诉汤姆!”如果让汤姆觉得胜之不武那多尴尬,得为好友的心情着想。
阿布拉克萨斯:“……”
你难道真的完全不知道里德尔在比赛开始前对你说的那句‘雨天比赛总担心会有雷云,如果伤到队友可就糟糕了’是在怂恿你吗?
“莫埃,阿布,出事了,”阿尔法德抱着书匆匆步入寝室,“今晚的宴会取消了,希伯来呢?”
每次魁地奇胜利后都会举办一场庆功派对,胜利的余温往往能让大伙儿闹到凌晨。
“他刚被莫埃气走,怎么了,阿尔法德,满头大汗的,这副样子可不够绅士,小心那位正在追你的拉文克劳淑女另觅佳人。”阿布拉克萨斯嘲笑他。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阿布,而且她并不是纯血,我和她没有未来,”阿尔法德将课本丢到床榻旁的柜子上,他一下选修课就回来了,这学期只有他选了占卜学和算数占卜,其他几人都是占卜学和神奇动物保护课,“让希伯来不要再乱跑,阿布,黑巫师可能又出现了,今晚应该又要开……找里德尔谈心。”
“你也是,莫埃,宵禁过后不要再出门了,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可以告诉我,我用其他门路弄到。”
“?”莫埃疑惑地看他,“你们不要看汤姆文静就欺负他,他选满了课程已经够忙了,甚至刚刚结束比赛,难道还要听你们倾诉小男孩的心思吗?”
阿尔法德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阿布拉克萨斯熟练地把话题移回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阿尔法德摇摇头:“艾力克斯养的猫狸子死了,它从没有出过城堡,被发现时只剩下一个头,艾力克斯发了疯……去找院长哭诉的样子难看极了,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就算是一只宠物出事也会引起教授们的注意,他们担心下一个出事的会是学生。”
猫狸子已经算是体型较大的宠物,死去的这只在城堡里所有宠物中都有一战之力。
没出过城堡就意味着不是禁林里的动物做的,如果不是黑巫师,那就是学校里的同学干了这件残忍的事。
其实早些天就有宠物失踪的消息,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丢了他的老鼠,还有两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分别弄丢了一只火蜥蜴和一只蟾蜍。
这不算什么大事,宠物们毕竟是活物,会四处乱跑,你没法指望那些连自己都管不好的小巫师能管好他们的宠物。
高频率的丢失引起了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注意,他叫艾力克斯?艾博,比莫埃小一届,平日里性格十分不讨喜,这回受难的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猫狸子,他非要弄个究竟不可。
“说不定是同学做的,阿尔法德,他的猫狸子长得像一块破抹布,说不定凶手只是想杀一块破抹布,”莫埃跟艾力克斯不太对付,他不耐烦道,“这难道还要找人委屈一番?他去年还骂过汤姆,我可都记着。”
就是因为去年骂过所以现在才是最听话的那个,阿布拉克萨斯在心里说。
从莫埃入学以来直到去年学年初,还总有许多斯莱特林的高贵血脉来“劝说”莫埃远离来历不明的泥巴种。
他们在平日里总被马尔福、布莱克等人压一头,虽然表面谄媚,内心也并非没有不满,好容易逮到莫埃这个从麻瓜世界回来的纯血种,便格外关注起莫埃来。
总有些人自诩出身于巫师家庭,打着教导莫埃纯血统观念的旗号挑一挑这位泥巴王子的错处。
艾力克斯就是其中之一。
很可惜,虽然平时咒语念得一塌糊涂,但在与人吵架方面,莫埃从未占过下风。
“莫埃,你身为纯血统,却跟格兰芬多那些家伙混在一起实在有失风度。”刚入学的艾力克斯嬉笑着这样说,和他那斜着眼看人的猫狸子一样慢待与人。
莫埃那时候正为了隐身衣的秘闻和弗利蒙特?波特打得火热。
“我记得格兰芬多也有很多纯血统吧?”莫埃没有把目光从晦涩的如尼文上移开,他试图从有难度的文本出发,这样再去看普通咒语时就会感到很简单。
“那些家伙都是纯血统的叛徒!”艾力克斯语带不屑,“身为纯血不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反而为麻瓜辩护,他们的脑子里可能钻满了骚扰虻。”
“无所谓,我平时也不和他们走一起,除非汤姆真的没空。”到底不是一个学院的,和莫埃交集比较少,只能算聊过两句的关系而已,阿布也经常这样说他,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那个来历不明的里德尔,开学时我可是看见他从麻瓜那边进来的,说不定也是个泥巴种。”当时的艾力克斯也拉拢新生组着一个小团体,张扬无比,面对纯血的莫埃也敢直言不讳,他比划了一个推车的滑稽动作,引得旁边的跟班一阵哄笑。
莫埃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他与格兰芬多那群狮子到底不是一派,汤姆却已经被他接纳了。
哪怕那时两人交情不算深厚,汤姆也还是莫埃最喜欢的新朋友,那是个心怀自尊却隐在骨子里的安静少年,总在莫埃需要的时候帮助莫埃,无所不能,又在恰当的时候依靠莫埃,为他塑造存在价值。
莫埃当然没有想那么多,一切富有技巧的社交对他全部有效,他像一个普通的、多情的男孩一样,被知心又才华出众的俊美新朋友牵走心魂,离开老朋友们的“怀抱”另觅新欢。
艾力克斯怀里的猫被莫埃看了一眼,有些畏缩着向后钻。
护短的莫埃把书一翻,将内页展示给对方看,上面画了一只远古鼻涕虫的样本,和现在的鼻涕虫没什么区别,莫埃叹气道:“我记得你曾祖父也是个入赘的泥巴种?那真遗憾,你还没这只鼻涕虫高贵,毕竟它是一只纯血鼻涕虫,你却是一个混血巫师。”
“你!”艾力克斯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魔杖却又不敢对莫埃动手,全校都知道二年级出了一个魔咒学天才,第一堂课就挥杖挡住了同学们错施向他的漂浮咒,而自己刚入学,魔咒都还没熟练几个,只好恶言道:“好心提醒你,不领情就算了,你们都没有父母,确实更有共同话题。”
莫埃合上书站起来耸肩道:“没这回事儿,我没有父母却有教养,而你没有教养却有父母,这么看来我和你更搭。”
莫埃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毫不留情讥讽道:“讽刺别人之前不如先照照镜子,如今的纯血统不多,你们家显然不是其中一个。”
“贝格!你对于我家的事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
“对啊,我当然不知道,”莫埃从来都不注重礼节,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但就像某些人,嘴长在我脸上,我说是就是。”
他讽刺艾力克斯污蔑汤姆时口说无凭。
莫埃没有对方高,语气却傲他一筹,不等对方辩驳就一句话结束了话题:“听说艾博家正忙着与马尔福搭上关系?纯血统的规矩我不了解,但打狗看主人的道理我懂,所以我会去和阿布说的,不劳烦你去打小报告了。”
在他们贵族圈子血统至上,混血的艾力克斯敢当众辱骂身世不明的汤姆里德尔,毫无疑问在纯血族谱上的莫埃对他羞辱时他也只得忍气吞声。
由于艾力克斯骂得难听,莫埃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汤姆。
热爱八卦的同学们也无心去议论那场对峙中的无稽之谈,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里德尔是个泥巴种,他的言行太有腔调,明晃晃是一个优雅贵族,大家相信自己眼睛总不会骗人,倒是艾力克斯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普及大众。
莫埃也不清楚汤姆是否知道这件事,他对谁都很友好,哪怕是真的知道对方说过他坏话,他肯定也会温柔着说,没关系,他们总有对我不满的权利,谁都无法让所有人喜爱,让误会解开就好。
汤姆脾气好,莫埃却总会记得每一个说过他好友坏话的人。
虽然过后艾力克斯没有再来找过麻烦——真奇怪,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会报复回来才对,莫埃还是单方面认为他们俩结下了梁子。
深夜的公共休息室为艾力克斯的宠物举办了聚会。
事实上汤姆知道一个更方便隐蔽的场所,他偶然从图书馆一本不起眼手记中的书签夹页中了解到,霍格沃茨有一间能够随使用者心意变化的密室。
霍格沃茨这座城堡已经非常年迈,里面历代人折腾出来的大大小小密室暗道不计其数,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那一间,汤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发现它的具体入口。
而他从夹页中了解到的那一个有求必应室——是书签主人这样叫它,还没被谁提起过。
这本书实在太冷门,近四十年都没有人借阅过《霍格沃茨老鼠粪便浅尝》,这玩意儿又没有药用价值。
汤姆不希望这间密室过早被其他人发现,目前只有他自己会在里面练习魔咒,包括一些禁忌的黑魔法。
开会通常是选择一间寝室,人多时就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点几盏蜡烛,如果是冬天就可以使用炉火,微芒破开黑暗,十分容易遮掩。
一般也不会有教授半夜来抓学生不睡觉,他们没那么无聊,只要你不在宵禁之后梦游,在城堡走廊里乱转。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要召集其他人很容易,其中许多人早就认定了追随他,而一些另外一些人害怕他。
他们会不约而同地在固定时间汇聚到继承人身边,像一只只听话移动的巫师棋。
汤姆不在乎一只猫狸子,他只是讨厌有人在他警告过的前提下还惹出事端,甚至引起教授的注意。
他讨厌一切违背他意愿的事物,如今他自认为已经能轻易操纵霍格沃茨学生们的风向了。
他面无表情地靠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手臂搭着华贵的墨绿色沙发扶手,把玩着手里的紫杉木魔杖。
深夜的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坐着,其他人围绕着站在他身边,这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毒蛇们一个个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钻进地砖里。
艾力克斯的身体轻微发着颤,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正竭力对抗着内心的恐惧。
他出身平凡的巫师家庭,父母都在魔法部工作,职位不高,虽然自诩血统纯正,有些家产,但人微言轻,和真正的纯血没法比。
布莱克、马尔福、莱斯特兰奇……哪怕是现在正在宿舍呼呼大睡的遗孤贝格,一个个代表着财富与地位的姓氏屹立在他面前,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我没看清,我不确定,里德尔学长……”艾力克斯嘶哑着声音,他直到现在依然没法面对里德尔。
端坐在公共休息室中心的少年巫师已经初步长成了,他看起来俊美非凡,让学校的女孩子们心动不已。
可艾力克斯每一次看见他都忍不住回忆起被蛇缠绕的滑腻感和窒息感。
那分明是魔鬼的面容。
这一切都源于刚入学时无知的自己在贝格面前说了几句诋毁里德尔的言论,仅因为这样就给他带来了平生仅见的恐怖。
他一度想要退学,不愿来霍格沃茨上课,父母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任性。
“为什么那样紧张?我难道会吞了你吗,像蛇一样?我当然相信你不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你似乎没有认识到问题所在。”汤姆唇边泛起薄笑,他看向众人,这里聚集了斯莱特林所有五人以上团体的话事人。
明明他看起来很温柔,奇怪的是,没有人愿意抬头直面他的亲切友好。
“你的猫已经陪伴了你很久吧,别难过,好好安葬它,真是可怜的小家伙,但……”他修长的手指盈握着冷白的魔杖,语气森寒,“再有谁的宠物死了,我不允许教授比我先知道,艾力克斯,你这回知道丢了宠物应该怎么办了吗?”
艾力克斯本想推脱两句,把引来校长彻查学校的责任推给流言或是别的,可混沌的脑子经不起谎话,只能颤着声答:“知道的,我知道,学长,我不会再……”
艾力克斯言语有些颠倒,他语无伦次,好像僵硬的不只是身体,还有错乱的神经。他发懵地看着里德尔走近他,好像又回到了刚入学那会儿,里德尔不知怎么得知了自己的对贝格说过的话。
那时和蔼可亲的学长也这样走近他,口中一字不差地重复他说过的话,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被蛇类冰冷的鳞片覆盖,他也数不清身上究竟缠绕了多少条。
蛇是冷血动物,它们紧绞着他,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些生物就算不攀折他的脖颈,他是不是也会因为浑身的血液被冻成冰块死去?
这一次,里德尔与他擦肩而过。
直到那道披着巫师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也听不见后,大伙儿才松一口气。
艾力克斯已经完全脱力跪坐在了地上,没有人嘲笑他,如果犯错的是他们,只会像他一样害怕。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他们一眼,不客气地警告道:“谁再将事情闹到教授那儿,你们可以试试看,”他没再给别人眼神,因着他们,自己也受了里德尔的脸色,此时心情差得要命却又不敢在那位面前表现出来,“希伯来,滚回来睡觉,你这种十天加不了一分的蠢货明天要是迟到扣了分,我让你好看。”
希伯来黑着脸,瞪了艾力克斯一眼,沉默而顺从地跟着铂金色长发的男巫上了楼。
夜晚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凝聚着浓稠的沉默,明明已经是夏季了,森冷的寒意还是漫上许多人的脊背。
别奇怪,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当然怕蛇,难道你以为格兰芬多遇到狮子不会被吓晕过去吗?
在这座魔法学校的城堡里,最可怕的不是不知潜藏在何处的黑巫师。
而是蛇佬腔的斯莱特林继承人。
和他那爬遍整座城堡阴暗处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