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些了吗?”汤姆啜了一口酒液,这是坎贝尔庄园的佳藏,色泽纯正,口感香润,他嗅着酒香淡定道,“那么具体说一说吧。”
虽然是以客人的身份入住坎贝尔庄园,但他没有丝毫拘谨。
嗯?未成年人是不是不应该喝酒来着,阿布都把汤姆带坏了,等回了学校得找机会骂他一顿去。莫埃想着这个,开始从头叙述。
“我身上总是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地方,我一直为此烦恼,”莫埃非常佩服汤姆的冷静,对方总能在自己陷入谜题时帮助自己理清头绪,于是开了个头后,他迫不及待向他倾诉,“我醒来时就已经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总觉得父母和亲人都很陌生,这个世界也很陌生,”
“住在麻瓜世界时,我好像与麻瓜很不一样,住在巫师世界时,我好像与巫师也很不一样,你要问我为什么,我没法给你答案,这就是天生的……我特意询问了邓布利多教授,他说只有家养小精灵才能够不使用魔杖就随意控制魔法,我肯定是一只家养小精灵。”
“就像邓布利多来到教堂后园告诉我其实我是个巫师一样,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褐色头发的老家养小精灵来告诉我其实我是一个家养小精灵。”
莫埃说出来之后松了口气,因着这份怀疑,他已经习惯于隐匿自己的特殊之处,如果有人能理解的话能让他好受很多。
汤姆搁下杯子,接着他的话:“然后你要去一个专门培养家养小精灵的学校学习如何做家务?”
“但我家务很烂,就像我的魔药课成绩。”
汤姆无奈道:“我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解释说:“一些巫师会在魔力暴动时发生意外,因此死亡的也不少见,失忆也非没有先例。”
“另外,许多巫师在一些极端情况下产生魔力暴动有可能会获得特殊的能力,例如天生的摄神取念者,这并不是不合理之处,从微观角度来看,每个巫师都是不同的。”
莫埃尝试思考,一般在有汤姆的场合他都是丢掉脑子的状态。
事实上莫埃无法认同这个说法,他觉得自己很难向汤姆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他对一切都有着很重的隔阂感,无论他是不是家养小精灵,都绝对不会是人类。
一直以来,他都在模仿其他人的生活方式,阿尔法德随和,他就学会处事随和,阿布拉克萨斯高傲,他也学着待人高傲,希伯来……算了。
甚至,他因为共情能力太弱而很难对他人升起同理心。
“你也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吗?”莫埃试图从好友身上获得一些头绪。
汤姆轻描淡写道:“当然,包括我,我可以和蛇交流。”
“啊你也可以……嗯?嗯??你是蛇佬腔?”莫埃觉得他好像平淡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英国,似乎只有……”
“也?”汤姆蹙眉。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教授时,他被那个老东西用魔法震慑住后想要用这一点来重新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那时对方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厌恶这种泯然于众的挫败感。
莫埃向他解释自己也能听懂蛇语,但他的能力是来自于德国古老的纯血家族,跟在英国的母族没什么关系。
虽然遗传不是唯一途径,但能靠自己的学习得到这项技能的人凤毛麟角,莫埃非常关注巫师界的消息,自认对巫师界还算了解,到目前为止也仅知道邓布利多教授靠后天学习成为了蛇佬腔,他同时还会人鱼语、妖精语。
这些都是《揭秘传奇巫师》专栏第二期的内容。
汤姆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再聪明也很难学会。
无论如何,天生蛇语者都是极端少数的存在,其实莫埃除了贝格和斯莱特林之外没有见其他家族有过类似天赋,而舆论者们几乎不会提到贝格家的事,这个古老家族太过神秘,一切传闻都很似是而非。
因此,如果汤姆真的是蛇佬腔,那他是斯莱特林后代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我在学校可从来没见你用过这门外语,我下次给你写信的时候可以用蛇语给你寄一封吼叫信。”
汤姆放下了防备,微笑道:“我觉得大可不必。”
虽然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但说到底还没有实质证据,如果有另外的人选出现,很遗憾,那个人只能消失了。
“好吧,你知道我不爱恶作剧,”莫埃突然转念一想,疑惑道:“等等,既然你是那个人的后裔,为什么还会出生在麻瓜世界?你的父母……噢,抱歉,我无意冒犯。”
“没关系,”汤姆垂下眼皮,他浓密的睫毛像是鸦羽颤在眉目间,“我翻遍了图书馆,依然没有更多关于父母的线索。”
他笑道:“我的状况如你所见,从来都很不乐观,所以你也不必忧心自己是一只家养小精灵了。”
“图书馆?”
“你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当然只能找到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记载!”
莫埃对他的搜索范围表示难以置信,牵起他的手就往二楼奔去。
汤姆猝不及防,匆忙放下手里的杯子。
酒杯摔落在毛绒软和的地摊上,两人在屋内奔跑的“啪啪”脚步声迎合上汤姆的心跳。
他仍然微笑,被拽着跑也不见失态。
莫埃,他最好的朋友,永远能成为他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坎贝尔庄园的藏书阁在二楼的最后一间,里面挂满了历代家主的画像,他们平时就聚在一起闲聊,莫埃回来时会被他们查验在学校学习到的知识和魔法。
家里的吵闹声自然会让画像们生气,坎贝尔夫人携祖宗们严厉地批评闯进门的莫埃。
“喔,你在做什么,莫埃,你的家族礼仪呢?”
“虽然见你进书房是件好事儿,但希望你是来看书的而不是来把书房拆掉,步伐小声一点吧小家伙。”
“咦?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黑亮的头发……不是马尔福家的,是布莱克家的吗?小莫埃,这是你在学校交到的朋友?”
“我死之前可没见过这孩子。”坎贝尔夫人道。
“希望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泥巴种,”画像里威严的老人端坐着,胡子长得几乎要流淌出画框,但下一秒,他就扶着椅子大叫起来,“噢——该死,你在做什么,莫埃!快把我挂回墙上!混蛋小子,动作慢一点,别让你曾曾祖母跟我叠在一起,我要我的女儿!”
只见莫埃不耐烦听他们的评头论足,把画像挨个取下来放到了储物柜里,书房中顿时尖叫与厉呵此起彼伏。
那也没办法,现在家里就剩下莫埃一个坎贝尔了,再怎么肆意妄为都没人能拿着飞天扫帚抽他的屁股。
坎贝尔家的书房不比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大,但这里的书籍却都不是学校里能找到的。
古老的魔咒撰文、家族记事、吟游歌赋,它们被牛皮纸盛放在架子上,由于施了魔咒所以一尘不染,却难免经历了时间的折旧。
有些书汤姆见莫埃带来过学校,曾被自己借阅过,可这些对于这间书房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画像还在柜子里不安分地互相碰撞,莫埃让汤姆坐在书桌上,自己跑到角落里翻找。
汤姆拾起一本用如尼文记载的禁咒记录,它被摆放在桌子上,可见坎贝尔夫人生前曾坐在这里阅读过它,也可见坎贝尔夫人去世后,莫埃完全没有碰过这些晦涩难懂的书籍。
汤姆今年正好选修了如尼文,成绩很不错,他才翻了两页,莫埃就拿着几本书回来了。
莫埃将它们散在桌子上,面上那本的书皮很鲜亮,纸页很新,也没有特意进行保存,是莫埃自己买来看的杂书。
“《纯血家族的颓势》,三年前出版的,你在马尔福他们家肯定看不到这种,光是名字就会让老头……马尔福先生恼怒,”莫埃挑出其中一本放在汤姆前面,这本书上架时莫埃刚被邓布利多教授带回魔法世界,这导致书籍需要进行修改重新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