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邀请来的朋友不多,亲戚也不多。
游智勇没来,说丧面。
游依没多少和他沟通的欲望,只是每个月给他打钱,多的行为没有。
但只是兰梅来,已经让解语相当局促。
她躲在游依身后,壮了半天胆子去给兰梅敬酒,“阿姨好。”
谷芸青在一旁打趣:“改口费没给吗?还叫阿姨啊。”
哄堂大笑。
解语羞着脸瞪她一下,赶忙回头朝游依寻求帮助,结果游依扶住她的肩,也投给她一个戏谑的眼神。
最后兰梅解围,她站起来抚摸解语的手心:“叫什么都行,你和依依能幸福,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说完她又扭头来看游依,坏笑道:“你这孩子,当年语语来我们家借宿的时候,嘴巴可真严啊!“
这次轮到游依尬住:“没、没有的妈,我们那时、还还没有……”
兰梅笑,嘴角就没放下过。
多久没见过游依说话不利索了呢?兰梅记不清了,她只知道现在的游依再不是因为什么紧张、压力、情绪低落而说不出话,只是因为旁边这个女孩。
这个让自己女儿拥有笑容和幸福的女孩。
兰梅将酒一饮而尽,由衷地对解语点头。
二人准备转身离开这一桌时。
解语鼓足勇气手在兰梅肩上搭了一下:“我们先走了,妈。”
“……”兰梅扭头,温和一笑,“好、好好。”
称呼完的解语其实情绪有些不对,不知是喜庆的氛围太热闹还是周围的祝福太真挚,她周身的色彩相形见绌,没由来涂上一层凄凉。
游依牵着她的手走完流程,手心安抚般贴紧她的手背:“解语,其实叫什么都可以的。”
解语摇头,并不是因为称呼不适应而感到落寞。
她反手与游依十指相扣,在教堂最圣洁的百合花前,透过花香,用装满爱意的眼神向游依表达。
“我又有妈妈了。”
游依最见不得解语这副神情,含着悲意却又倔强不发,千说万说都不愿意告诉你她心底有哀伤。
碰巧小花童拿着捧花来递给解语。
解语蹲下身摸了摸花童的脑袋,接过捧花。
她笑着赞扬花童可爱,看花童蹦蹦跳跳走远。
游依站在她身侧忽然开口。
“解语喜欢的话,我们也当妈妈。”
解语眼底波光震了一下:“你喜欢小孩?”
游依坚定答非所问:“我喜欢解语。”
*
婚后没几年,解语和游依频频淡圈,财富自由后,工作反倒成了兴趣之余。
她们抱着皮卡丘住进江城的新家,稳定地在临郊地带看了一年又一年的日出月落。
小孩另说,解语言里言外其实对这件事又期待又害怕,她渴望一个完整而正常的家,但她也并没有多相信自己能当好一个母亲。
或许以后她们会为了彼此而有这个打算,但不是二十多岁的她们现在。
游依现在喜欢逛街。
她痴迷于与解语肩并肩行走时,自洽和谐的氛围,无论逛街还是饭后散步。
她们看着仲夏的月亮,微风不燥,浮桥的栏杆修得坚实又硬挺。
解语伏在栏杆,手臂弯曲,散落在手背的茶色发丝和月光皎成一色。
风将她发丝拂成一片旖旎的光。
游依看呆了,拿出随身带的小本笔记和铅笔,不自觉开始画画。
被画的解语察觉到空气的安宁,偏头看她,盯着画本笑了一下:“我说,你又在画我啊。”
游依恬然道:“实在是忍不住。”
“解语,太仙了。”
解语没动,等她笔停下来后,凑过去看了看游依笔下的自己,依旧明媚且耀眼。
“高中你画我的那个画本放哪去了?”
“和旧物一起锁起来了。”
解语皱眉:“我的东西怎么可以和一堆旧物放在一起?”
“因为……本子太大了,塔罗盒放不下,但是、也有好好珍藏在一个地方的。”
回家后游依把箱子翻出来了。
解语贴在她肩头,指着游依生涩的偷画笑,解语笑着笑着就要骂她:“你当时真的很变态啊。”
游依也不否认,点头附和着:“还不是太喜欢解语了。”
“喔,那你大学的时候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你大学语文老师多一点?”
解语把游依大学社团的作业也一并拿出来对比了一下。
游依征了一会神,有些不解:“跟大学语文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解语指出她画的创意画,密密麻麻的“语”字,故意道:“你画这个,心里究竟想的是谁啊?”
游依面色羞腆:“这些本子怎么会在解语这里……”
“你回避话题哦。”
“我没有。”
解语佯装生气地往沙发左侧偏过脑袋,游依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不想解语一秒破功,大笑起来。
游依犯笑,挠起解语的痒痒,在沙发上打滚:“解语又逗我。”
“不玩了不玩了,错了……”解语笑得喘不停,主动投降。
游依扣住她肩膀突然直起身,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绕进房间。
装旧物的箱子里还放了一台手机,破碎的屏幕昭示着它的来历。
游依没有计划去修好它,但电话卡取出来重新插入新手机,数据和一些文件都在。
解语看她一声不响跑去插卡,疑问:“你干什么呢?”
游依坏笑。
半响后插好卡的手机登陆了曾经的微信。
游依顺着语音条往上播放。
解语酒后的胡言跟小鸟叽喳似的,清脆响起。
“——我告诉你,你要是明天给我发消息,我就原谅你这两年都不理我了!你要是明天不发,不发、我就,明天也不原谅你……后天发、后天发了,我后天回你……”
“——为什么你都不讲话,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亲你……亲都亲了,你想怎么样?!不是说喜欢我的吗?明明先说喜欢的人是你啊,凭什么怪我!不准怪我……”
“——喂,说话啊,我在首尔看鸽子下蛋,那白花花的蛋掉喷泉里了……泉水为什么是黄色的?哦,路灯啊……蛋好像浮起来了……像颗橘子……”
“——游依,我想吃橘子了……”
解语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给我关掉!不准再放了!”
游依仗着个子把手机举高,对解语的要求宛若无闻,反倒把音量键调高。
“解语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清——”
“关掉!”
游依逃窜到卧室,步步倒退,顿时被解语扑倒,扎在床上。
语音没停,甚至因为指节的滑动误触到很下面的一条。
“——我好像想你了,游依。”
语气几分哀伤,触碰到解语的回忆,她压在游依身上去抓她伸长的右臂,动作却慢了下来。
说不上羞赧但脸红的表情看得游依愣住了,她主动关上语音,把手机呈给解语。
解语闷哼一声,抢过手机坐好。
“才不想你呢。”
游依垂下眼帘,从身侧搂住了解语的腰。
“不会让解语再想了,以后每一天都不会和解语分开。”
解语偏头吻了她的脸颊,游依意犹未尽,和她拉近距离,贴住嘴唇。
“你最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