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县主对少爷的婚事如此在意,也是怕少爷跟大爷一样将来踏错了路,县主心里其实一直都挺不安的,少爷可别跟县主往心里去了才好啊。”
“大爷?谁啊?”谢言之有点懵。
然而此刻脑子里郑浑的声音突然跟着想起。
【我舅舅。】
“!!!”
谢言之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捏住手腕上的珠子。
郑浑不悦:【你轻点,捏疼我了。】
谢言之立即松手。
周嬷嬷的声音再次传来:“大爷当年的性子跟你其实挺像的,也是个爱玩爱闹的,可惜后来所遇非人,跟长公主大吵一架之后就离开了京城,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
【其实我也没见过我舅舅,只是偶尔听我外祖母说起过。】郑浑的声音跟着响起;【外祖母说过舅舅眼光太好,非看中那个万里挑一的人了,可惜,人家跟他就只是玩玩没真心对他,舅舅情伤难治,在对方成亲后不久就离开京城了,我娘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当年跟外祖母还怄过好长时间的气。】
这个事,谢言之无法答话,也说不出来,毕竟大长公主府上的事他所知不多,更何况是那么远久的事。
谢言之暗自与郑浑咬着耳朵,周嬷嬷看他低头不语,以为他还在生气,又连忙劝他。
“少爷,县主不会害你的,她从官媒府选出来的那些姑娘,其实都个顶个的好,你若当真不想成亲,那可以先相看相看定下亲事,最关键还是稳了县主的心才是,等过个两三年的,少爷若还是不喜欢那个姑娘,到时候寻个由头退了婚事也可啊。”
这话谢言之就不乐意了。
“嬷嬷这话说的轻巧,女子名声何其重要,若我现在为了安抚县主,而答应她与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定亲,等将来对方及笄我却悔婚退亲,岂不是要将那女子逼死吗?嬷嬷也是女人,又怎会舍得让个无辜女子,为我白白担上性命赔上名声?”
【你不想让那女人赔上名声,那就让那女人退你亲不就好了?】
“……”
我的名声不是名声?
谢言之哏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你的名声不是名声?”
郑浑仿佛在看什么傻子似的看他:“我一个纨绔哪来的名声?就算有,那也只是目中无人游手好闲放浪形骸,寻花问柳无所事事,呼卢喝雉玩物丧志,能有多好?”
谢言之再次:“…………”
哏住了。
该不该说说郑浑对自己的认识,还真的挺精准的。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被自己给翻堵在箱子里揍一顿了。
周嬷嬷也是这个意思。
她失笑:“少爷若觉得愧对那姑娘,且又不在意的话,到时候寻个由头,让那姑娘找机会主动退婚便是,如果既保全了那姑娘的名声,又能稳住县主还可帮少爷争取一些时间岂不是更好?”
却是很好,一举三得怎会不好?
但谢言之也疑惑了。
“嬷嬷是县主的心腹,应该跟她一样最想看到我成亲,怎么反过来帮我出主意了?”
周嬷嬷笑了:“是啊,老奴是县主的心腹,也是县主的乳母,可少爷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我也实在是不忍心见你们母子二人为了这些事情离心,总要想办法中和一下才是。”
郑浑立即解答:【周嬷嬷其实是怕我像舅舅那样一走了之。】
谢言之瞬间明白。
但是订婚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周嬷嬷也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那老奴就不打扰少爷了。”
周嬷嬷彻底离开,谢言之也将陈绍给打发出去。
他抬起手腕,看见郑浑那张如同虚影的脸显相出来。
“你是怎么回事?之前你娘说要给你定亲的时候我叫你你怎么不出来?”
【我听见了,但我出不来啊。】
“怎么回事?”
【不知道。】郑浑也郁闷:【之前回家的时候我还能出来回体一下,但是之前你叫我我就怎么都出不来,好像被困住了一样,直到刚才才终于摆脱那感觉,不然我怎么跟你说话?】
谢言之更显疑惑了。
他感觉郑浑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会不会是这寺庙对我有什么影响所以封印住了我?】郑浑突然猜测:【毕竟这里是寺庙,而我,现在说是孤魂野鬼都不为过。】
“不应该。”谢言之否了他猜测:“如果寺庙容不下你你根本就没办法进来,更没办法在这里显相,而且之前你不是还在弥勒佛前的莲花池里浸泡过魂魄吗?”
【那是因为什么?】
郑浑想不明白了。
谢言之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那感觉太过缥缈不说,也还需要求证。
他暗暗吸一口气,摸了摸珠子。
“你现在感觉可好,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现在……没有……】
谢言之吸了口气:“那你先好好待着,别再轻易显相了,如果没有必要我也不会再叫你了。”
【可我爹娘……】
“你确定你现在能回到这身上去见他们吗?”
郑浑抿起了唇。
他突然没办法确定了。尤其是之前他居然显现不了的情况,更让郑浑惶恐。
他感觉他跟这些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就只有一个谢言之。
“听话,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弄明白这是怎回事的。”
郑浑颓废一叹,拉耸着脑袋嗯了一声,就隐去自己的本相。
无忧珠子里,他将将自己抱成一团,小小的脑袋上全都是大大的问号。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个感觉。
如果不是意外地被谢言之放进槐荫树的珠子里,他现在可能应该在所谓的地狱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