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殊异抬头,看到了季昇紧皱的双眉。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下来,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到另一旁,被踹飞的许晗也被人接在了怀里。
那个身影是——
“小晗,小晗!你怎么伤成这样!”
心疼焦急的语气,仿若许晗的伤都落到了自己身上,抱着人的双手发着抖,眼眶都泛红。
许晗脑袋还是懵的,不明白本应该迎接自己后脑勺的硬邦邦的水泥地,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祂下意识地去看接住自己的人,却在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呆滞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被季昇击飞的秦子墨。
抱着许晗的人,有着一张夏殊异都已然熟悉的面孔。
在许晗不断切换的场景中,在夏殊异共情到的一个又一个记忆片段中,这张脸不断出现,贯穿始终。
曾经的“秦子墨”低头,看着许晗呆愣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摸了摸祂的头说:
“这是怎么了,摔傻了?连子墨哥哥都不认识了?”
熟悉又陌生的温柔语气在耳边响起,许晗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好没出息啊,一个晚上,哭了这么多次。
祂边想边哭,“秦子墨”却慌了神,连忙去抹祂的眼泪: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小晗不高兴了?来,和子墨哥哥说说,我去帮你出气!”
许晗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秦子墨看着这一幕,眼底情绪深得可怖,他捂着流血的肩膀,目光凶狠地转向夏殊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呜!”
刀刃划过秦子墨的手臂,留下一条狰狞的血痕,季昇盯着他,语气很冷:
“注意说话的态度。”
这边的异动也引起了“秦子墨”的注意,他偏过头,却在看到另一边人的面孔时,同样怔愣了一瞬。
“这是……”
“这是多年之后的你。”夏殊异接了话,“秦子墨”听后却似乎更加茫然了。
许晗也看了过来,在等夏殊异解释。
成了全场目光焦点,夏殊异想着自己和季昇现在的姿势,心里莫名有些微妙,想不动声色地从季昇怀里挪出来再开口,可刚动了一下,环在腰侧的那只手却猛地收紧。
夏殊异:“……”
放弃了挪出来的想法,理了理思绪,夏殊异看向许晗:
“你说你自己的执念完成了,但是你和现实中的秦子墨见面后,却并没有消失。这说明你的执念,其实并没有完成。”
“可是,我确实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许晗疑惑皱眉。
“但问题是,你想见的‘他’,真的是这个能够对你动手的秦子墨吗?”
见许晗愣住不接话,夏殊异继续说道:
“当然不是,你想见的,一直都是记忆中的,真正爱着你的‘秦子墨’,也就是现在你身边的这个人。那见到他的方法是什么呢?你把领到了石墩旁,其实就已经指明了方向。而书房中的那张纸条,和书里的那个故事,其实就暗示了具体方法。
你一直记不起来与爱人再次见面的方法,但其实并不复杂,你的尸体是第一个场景,密室是最后一个场景,这其实是你潜意识中在传递破局方法。
一人遇难,一人失约,失约者得知遇难惨剧,会到约定之地殉情。
所以,当你的尸体被移到作为约定地点的石墩时,也就触发了让失约者来到约定之地的条件。”
“可为什么……祂是失约者?”许晗还是有些懵。
毕竟,眼前的“秦子墨”明明是记忆中爱着自己时的样子,而一旁早已变心的家伙,才应该是真正的失约者。
“失约者会为遇难者殉情,失约本是无心之举,那你认为,失约者究竟是爱着遇难者,还是不爱呢?”
答案很明了,许晗不说话了。
“秦子墨”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还是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然后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后来的我,对小晗动手了?”
那话里的惊诧不假,夏殊异看着许晗低头不语,便开口,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秦子墨”失魂落魄,脸上表情杂在一起,既有疑惑茫然,心疼难过,又有愤怒痛恨,自责懊悔。
夏殊异安静地看着。而一旁,秦子墨低着头,让他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刘诗诗被年轻时的爱人拯救,许晗被曾经的秦子墨接住。
所以说,爱真的是种奇怪的东西。曾经有多赤诚,后来就有多决绝。
耳侧一热,季昇俯身问道:
“在想什么?”
“在想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又怎么会和‘秦子墨’一起出现。”
夏殊异面不改色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