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他……杀我的是他的爸爸……他爸爸雇了人,把我推下了楼。”
“我之所以不记得,那么多事,只是因为……”
许晗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目光投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秦子墨似有所感,面上表情不动,眼底情绪却沉了下来。
“因为,他对我说过……”
“以后……只记得……快乐的事……就好……把痛苦,咳咳,把痛苦都抛到脑后就行……”
——
“谁又惹我们小晗不高兴了?来,和子墨哥哥说说,我去帮你出气!”
秦家的后花园里,每逢春天都花团锦簇,一片暖意,这就衬得在其中抹眼泪的小哭包格格不入。
许晗其实也不想哭,忍不住了才躲到这里偷偷哭一会儿,没想到,就被最想瞒住的人发现了。
秦子墨眼里满是心疼和焦急,许晗一开始不肯说,后来一通软磨硬泡,才模模糊糊地开口,说是有人说他不配待在秦家蹭吃蹭喝,还组团孤立欺负他。
那些更加肮脏龌龊的话,许晗没有说出口,他怕秦子墨伤心。
没想到平日里谦和儒雅的人一下子就火了,问到那人的名字后,把许晗安抚了一通,送到房间里看着他睡了,转身就出门去找人。
在一处娱乐场所找到后,二话不说,直接抡起酒瓶子就是一顿暴打。
秦子墨下手狠,直接把对方送到了医院,自己身上也没少挂彩。
后来对方家长寻上门,秦子墨只说两人起了口角,他没忍住,打了人。
那天秦子墨把许晗锁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任凭对方又哭又闹也不理会。
自己一人去挨了秦父五十下棍子。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硬是咬紧牙,一声没吭。
因为怕许晗听到,怕他担心。
甚至在伤养好前,都刻意避开与他见面。
等到许晗哭着说,再不见面,以后就不理他了,秦子墨才勉强答应。
两人再见面的时候,秦子墨身上还缠着绷带,许晗一进门,就红了眼。
秦子墨叹气,等到人坐到身边后,轻轻摸了摸头,哄道:
“别哭,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许晗再傻,也不可能信这种瞎话,只是一个劲的哭,话都说不出来。
秦子墨温柔地抹去他的眼泪,温声:
“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许晗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哽咽着开口:
“你以后,以后不许再,再做这种事了。”
秦子墨语气无奈又纵容:
“好好好,答应你。”
接着摸了摸许晗的脸颊: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只记得快乐的事就好,把痛苦都抛到脑后就行。”
两人对视上,许晗小声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后来,两人感情逐渐升温,在石桥旁,秦子墨向许晗表白,两人正式在一起,并约定,每年的纪念日,都要到这个地方约会一次。
一切似乎都在向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渐渐的,随着秦子墨逐渐接下掌管秦氏集团的重任,他越来越忙碌,陪伴许晗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许晗并不为此闹脾气,他觉得能够和秦子墨在一起已经是天赐的礼物,每每对方深夜回来,锅中总是煮着热汤,床也都是暖好的。
可是转变并不止于此,秦子墨对许晗的态度渐渐冷淡起来,在一些需要带男伴的场合,也只是带上更懂生意的助理,而非什么都不懂的许晗。
两人渐渐有了争吵,虽然不多,而且最后总是许晗先妥协。
其实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这是许晗曾经的想法,每年的纪念日约会被鸽掉也无所谓,毕竟是秦子墨在赚钱养家,他要体谅。
直到那个下午,他去公司找秦子墨未果,百无聊赖,在公司里乱逛迷了路,却不小心听到了高层在暗处的交谈。
那涉及秦氏一直在从事的,违法交易。
被发现的时候许晗四肢僵硬,对方认出这是总经理的男朋友,不好多为难,放他走了。
许晗浑浑噩噩,他的第一想法是好好找秦子墨谈谈,他认定秦子墨并不知情,担心秦子墨被蒙在鼓里,会受牵连。
但他没想到,秦家会想直接杀了他。
引他去天台的理由,是秦子墨想见他,专业的人动手很快,许晗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下了高楼。
几十层的高度足以致人死地,许晗在降落的过程中,脑海中只闪过几个念头:
秦子墨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他不想让他伤心。
很久没有去过石桥了,好想再和他去一次。
可惜……这辈子,没机会了。
——
夏殊异无需使用共情,因为许晗将这些记忆,悉数投射到了自己的幻境中。
在秦子墨举刀划破他的喉咙的那一刻,他也终究承认了,自己的自欺欺人。
秦子墨接手集团事务这么久,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那些猫腻?
他什么都不懂,又不是一天两天,曾经秦子墨会很认真地告诉他,这样就很好,什么都不用想,可后来,却只有冷淡和疏离。
过往的爱都是真的。
但爱是会变的。
秦子墨看完记忆片段后一直沉默,许晗看着他,没有等来一个对视。
一滴泪划过脸颊,许晗的眼底终究染上了化不开的悲伤。
说好的永不失约。
可你看,我们最终,还是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