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清楚,反正,都是和他一起带过的地方,而且,都很开心。”
行,回答了相当于没回答。
这个异端与之前的种种相比,既不危险,也不复杂,哪怕本体能够提供的线索有限,夏殊异自己拼拼凑凑,也能大概猜到点破局方向。
但是他看着眼神茫然又无辜的家伙,莫名觉得比其他几个异端都要心累。
夏殊异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其他幻境吗?”
“有的有的。”
场景又一次转换,这一次是一个画室。
画室的正中间摆着一副被白布盖住的画,夏殊异下意识想去揭开白布,却发现扯不动。
本体上前,一下子扯开了。
画里春和景明,一片清新柔美之色。
人像塑造得栩栩如生,身影映在水面上,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这是那座石桥,坐在石墩上的人,就是本体。
画面上只有本体一人,但是共情出的记忆片段中,却有着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人在阳光下开心地笑,一个人在柳树底温柔地画。
夏殊异偏头,刚想要开口问点什么,却在看到本体的一瞬又噤了声。
祂又哭了。
就像是先前呆呆地盯着那个民间传说一样,现在本体也呆呆地盯着这副画。
夏殊异在祂身侧站着,一时默然。
等到对方情绪差不多收了点,他才开口:
“还有别的场景吗?”
本体这才如梦初醒般,匆忙摸了下眼泪,点了点头。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殊异跟随着本体,从餐馆转到病房,又从花店跑到商场,在不断升温的场景中没发现多少有用的线索,倒是觉得自己被喂了一路狗粮。
而最后的场景定格在一间密室里,是他们一起玩的一个密室。
就是《相思桥》。
至此夏殊异总算明白,本体能够定位到这里的原因。
也终于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爱情主题密室,开场大搞悬疑的原因。
“我开场就被那个血脚印吓的不轻。后面去问工作人员,他们说是为了增加情侣互动。”
“其实当时他挺生气的,但是我一直说没关系……当时我因为太害怕,直接撞进他怀里了,抱着他不敢撒手。”
“整个密室解谜不复杂,大体剧情,其实是一个遭受家暴的女生,在喜欢她的男生的帮助下逃离丈夫,到警局报案的故事。”
“开场的那个电话是女主角丈夫打来的,后面是帮助她逃跑的那个男生打来的,录像带里,就是家暴的证据。”
“过程里面其实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很多互动都是为了爱情主题设计的嘛,但是到了结局,却发现,那个帮助她逃跑的男生,其实是年轻时候的丈夫,穿越时空过来帮助他的。”
“当时出来后,我就感觉后劲儿有点大,后知后觉很伤感。”
“我不太擅长隐藏情绪,他当时感觉到了,就安慰我,然后和我说,这种事情毕竟只是小概率事件。”
“然后又有些生气,觉得爱情主题搞这种伤感的反转,让我心情不好了。”
夏殊异听到最后,似乎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依旧是在被喂狗粮。
他在脑海中梳理了下目前的线索,微微皱眉。
这就有点难办。
目前所有场景中,能够给出的有效线索好像就只有书房里的那个传说。
两人约定,一人赴约,另一人因为外因耽搁未至。
约定地点在桥旁,却天降暴雨,突发大水。
赴约之人被大水冲走,遭遇不测。
未赴约之人听闻,悔不当初,肝肠寸断,亦自绝。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遇到了故事中的情况,你不要为了我做傻事。”
“不会的,我们两人,永不失约。”
这是那张纸条上的话。
眼下两人无法再次相见,是因为有人失约了?
那让两人再次相见的方法,是让失约者自绝?
夏殊异觉得有些荒谬。
且不说故事最后,失约者自绝后,是否与赴约者再次相见,单是目前局面,怎么判定谁是失约者,谁是赴约者?
夏殊异想到了画室里的那张画。
那张画的出现,在石桥场景和书房场景之后。
明明是除了那两个场景之外,唯一和约定有关的场景,却好像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石桥边的那个石墩上,他给你画了一张画,那张画对你来说还有什么重要意义吗?”
本体眨了眨眼,把目光移开,摇了摇头。
撒谎。
夏殊异不多废话,直接共情。
喜悦激动这些不必多说,记忆片段里,儒雅男子笑意温柔,对着眼神澄澈纯真的男生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小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男生呆滞了几秒,接着迅速红了脸,移开目光,双手搓捻着衣角。
但是最后,他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蹲在他身前的人也笑了,接着把手中的画递了过去:
“送给你,当作我们的,定情信物。”
细软的柳枝轻拂水面,漾开层层涟漪,像是谁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便不再平静。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
但如果真的美好,为什么还要撒谎?
夏殊异盯着本体,问出了一个先前被忽略的问题:
“是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