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宿区又接收了一批居民,酒时赶到的时候,食堂正在分发食物。
起重机的嗡鸣不断,运作不停,层层堆叠的集装箱马上要到达天幕的尽头。
后勤部的哨兵和智能机器人一起在做登记,忙得满头大汗。
“快点!去收拾你的东西,把床位腾出来。”哨兵递给那名学员两瓶氧气瓶。
酒时排在预备役的后头,轮到她的时候,那哨兵也给了她两瓶氧气管。
看着机器人屏幕上的入住信息注销后,哨兵催她:“东西收拾好往待建区走,不要在宿舍里逗留太久。”
酒时拎着两罐氧气瓶,气喘吁吁地爬上她的宿舍。
越往上,她脑袋越发昏沉。
吸了一口氧才慢慢好转。
她盯着手里的氧气罐,事态似乎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供氧系统效率变低,地下城现在容纳的人数恐怕已经超过上限了。
不容耽搁,酒时又爬了两层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除了她的床铺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舍友的床铺已经被占,鞋子歪七扭八地堆在地上,几个面色憔悴的女人正在更换床单。
酒时走到最里面,上铺的女人已经和衣躺下,一对母女拘谨地站在下铺床边,不敢贸然侵占这张整齐的床铺。
女人见了酒时,两只手更是攥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安放。
“抱,抱歉,我们,我们可能要......”她似乎遭受过重大的精神打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说两句话,哭腔就溢了出来。
“明白明白。”酒时立即施法打断,手忙脚乱地把枕头边上放的杂物拿走:“我马上收拾东西,这儿暂时是安全的,你们放心住着。”就怕迟一步,对面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东西不多,就几身训练服,还有一些日常洗漱用品。
酒时从柜子里拿出背包,将衣服团成一团塞进背包。
可这背包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明明发给他们的时候还能装下这些东西,拆出来之后就塞不回去了。
她的动作越发粗鲁,女人犹豫着朝她伸手:“我帮你。”
一双操劳过度的手从酒时手里接过衣服,往空气中一抖,然后一件件叠整齐,卷成一个花卷的模样。
见酒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局促:“这样可以节省空间,衣服也不会太皱。”
说罢,她把卷好的衣服一件件塞进背包,这包立马就听话,把所有的东西装了进去。
“谢谢啊。”酒时叹为观止,感慨这位女士的巧手。
走之前,怯生生躲在一旁的小女孩忽然拽住她的手:
“姐姐,我把阿诺忘在家里了,没了阿诺我睡不着觉。”
女人大惊失色,几步冲了上来,把小女孩拽回身后,脸色惨白:“对不起,我家小孩不懂事,您去忙您的就好,不用理她。”
酒时笑笑,表示不用在意,她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阿诺是你的玩具吗?”
“不是,是我们家的小狗。”
活物在外,凶多吉少。
小女孩虽然不懂,但也能从周围人的氛围中感受到凝重,她知道她可能见不到她的阿诺了。
“你想见它吗?”
小女孩抓着妈妈的大腿,重重地点头:“想。”
她眼中的纯粹让酒时不忍破坏:“那好好听妈妈的话,在这里好好生活,等到外面的事情结束了,你就可以出去见阿诺了。”
“等我出去了,我还能见到它吗?”
希望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总是让人心有奢望,又让人在追逐的过程中无数次崩溃,但如果没有希望,人又难以捱过当下。
酒时戳了戳小女孩的羊角辫,笑:“只要宝贝你活蹦乱跳的,就有可能见到它啊。”
“好!”
她又rua了一把小辫子,站起身,女人开口喊住了她:
“我们住了你们住的地方,那你们住哪儿?”
“你放心,总有地方给我们睡觉的。”
待建区作为临时营地,聚集着从集宿区出来的向导和哨兵。
密密麻麻的单兵帐篷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呼——!”
柏瑞安扎好帐篷,摊在地上,大大地吸了一口氧气,才活了过来。
“哇!第一次感觉到氧气是多么的香甜。”
“少说点话,当心缺氧。”古洛依冷不丁。
“拜托,现在气氛这么严肃,再不说点话解解闷儿,我真要得抑郁症了。”
“抑郁?你?”一脸不信。
“你不懂~”柏瑞安捧着心,脑袋虚弱地往古洛依身上靠:“嘻嘻哈哈只是我讨好你们的手段,我内心其实非常脆弱,一碰就碎。”
“恕我眼拙,没看出来。”
柏瑞安:“......”
他捕捉到背着包的酒时,立马跳起来招手,“哎哎哎!小酒儿!这边!”
没想到,尊贵的指挥官大人后脚跟着酒时就来了。
“立正!”
刷的一下,柏瑞安的身影瞬间淹没在人群中。
“各位战士们。”指挥官开始了他的煽情演讲:“大难当前,联邦即将迎来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我们脚下这片深爱的土地,正笼罩在黑暗的阴霾之下,异种肆虐,一次次践踏着属于我们的净区......经白塔商议,这一次的保卫战全体出征!”
哨兵们泪眼婆娑,仰望着激情澎拜的最高指挥官。
他们感动,他们服从,他们拥护。
“为了联邦,为了自由,为了我们所爱的一切,奋勇向前,直至胜利的曙光普照大地!”
情绪随着口号来到最高处,指挥官语音落回低谷,充满遗憾:“当然,考虑到预备役队员经验不足,事发又突然,白塔会给你们百分之五十的弃权机会,每个学院都可以有四个人留在地下城。”
乌泱泱的人群中,一双手快速举起,举得最高。
视线汇聚,聚焦在仍背着单兵包的酒时身上。
激动振奋的气氛中,她目光平静,专注且淡然地望着白塔的最高指挥官。
“确实,你是F级,进染区着实有些为难你了。”指挥官毫不意外她的选择,点头:“那我就允许你放......”
“我申请随军,进染区。”
指挥官:“没问......嗯?”
她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