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队伍已经走远,酒时不死心,循着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一路追到了光幕大楼林立的地方。
再往前走就是尚未建造好的娱乐区。
脚步在此停止,她失去了方向,或者说,失去了勇气。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失神的片刻,一双手从背后袭来。
“唔唔。”
酒时第一反应是自己要挂了,第二反应是反抗。
好在身后的人并没有要致她于死地的意思,顺着她反抗的力道松了手。
她牵制着那只手,不让他走,转身一看:
“欧若老师?”
好在不是白塔的人,酒时讪讪松开手,长吁一口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看着表情严肃的欧若,酒时不敢说真话:“我想找找有没有档案馆,了解了解白塔的历史,呵呵。”
“白塔没有那种东西。”
酒时又一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怎么会?”她百思不得其解:“咱们学院都有,白塔这么高大上的地方会没有?”
“白塔的历史口口相传,没有任何确切的记载,你想要了解白塔的过去,就去问身边的人。”
“可我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无法考证。”
在一代又一代的口述中,真实的过去早已模糊不清,智能机器人也不过是重复模糊的口述历史而已,谁知道真假呢。
“呵,呵,没想到欧若老师也如此幽默啊。”一定是冷脸讲笑话,不是真的。
“因为没有人会在意白塔的过去是什么样,大家只会在乎白塔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欧若可不是在讲笑话:“而白塔的未来由你们决定。”
后半句话,自入学以来酒时听过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前半句。
“走吧,这里靠近白塔的核心区,当心惹上麻烦。”
似乎是想证明欧若的话是对的,一支巡逻的哨兵队伍发现了他们。
“欧若上将,您和学生在这附近做什么?”为首的哨兵带着队伍立马围了上来。
欧若浅笑,保持优雅的风度,把酒时护在身后:“饭后和学生散步,一不小心走远了,我们马上回去。”
他拉着酒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是非之地,酒时内心挣扎了一番,拽住欧若。
“老师。”她坦白:“我其实是担心郁闻安,我好像把他交代我的事情搞砸了,我怕他会有事。”
“不用担心,整个白塔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他。”
“什么意思?”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白塔需要的是未来。”
虽然不懂为什么他要在此刻提这个,但酒时还是认真地点头:“嗯。”
“未来是什么?”欧若问。
酒时梦回上课点名回答问题,一下子紧张了:“未来,是不确定?”
“不对。”他纠正:“未来是希望。”
她似懂非懂,但还是不明白这和郁闻安的安危有什么关系。
“污染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边缘城区的居民已经进入了地下城,而白塔最近在染区的作战表现十分不理想,导致无数战士殒命,在这个人心动摇的时刻,需要的就是一剂强心剂。”
“‘天降日主,异种将死’,这句话听上去是不是很有希望,就好像黎明前的黑暗马上就要过去了。”
“老师,您也知道......”郁闻安是下一任祭司?
“自然,白塔亲自将他交给我培养,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您也知道他根本无法净化异种?”
“他不需要会。”欧若告诉她:“一旦预言选中了他,他的存在就是希望本身,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隐瞒这个秘密。”
庞大的信息哗啦一下子挤入脑海,酒时脑子转不过来,连带着话也说不出来。
“那,那,那,”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理智,“那预言如果也只是口口相传,谁能确保这个预言是对的呢?”
欧若欣慰地看着她,笑了,笑容里还有一丝悲凉:“没有过去也就意味着,可以创造过去。”
“所以啊,你明白了吗,白塔一定不可以拥有确切历史的原因。”
Hold on,hold on。
酒时伸手表示暂停,让她缓一缓。
她脑子要烧掉了。
“这个预言该不会是捏造的吧?”
只是为了让大家相信联邦还有未来。
该不会联邦真的穷途末路,要亡了?
那初代祭司的故事......
欧若没有回应,“酒时同学,我看了你的比赛,在危急时刻能够当机立断,做出最优决策的学员很多,你也算一个,但你还有一个更为动人的品质。”
“呃,敬畏生命?”也就是怕死。
“没错。”
酒时:“......哦。”这样啊。
“你有追求吗?”
“我......活着吧。”她的追求实在是拿不出手,声音不免低弱。
欧若看她的眼神却越发地赞许:“这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是吗?”这是在哄她吗?
“在这个生死不定的时期,生命的流逝已经成了常态,每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已经很少有机会听到‘你要活着’之类的话,更多的是为联邦而战,为子民牺牲这样振奋人心的话,我相信你比我的感触更深。”
他的欣赏是真切的:“我很欣慰能从我的学生口中听到,要活下去的话。毕竟,活下去才有未来。”
得到认可的酒时一时间无所适从,手拘谨地不知道要往哪儿摆。
“我,我倒也没有想那么多。”心虚。
指挥官的语音覆盖了整个地下城:“前线传来战报,污染区能量爆发,扩散速度前所未有地加快,即将漫过安全区,白塔全面进入备战状态,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地下城。”
语音一次次在上方回响,欧若仿佛没有听见,一直看着酒时:
“酒时,如果你想要活下去,不妨再大胆一点,把真正威胁你的东西消灭掉。”
“我?”震惊之余,她连连摆手:“我只是个F级。”
“没关系,你的战士们可以是S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