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语录

繁体版 简体版
每日语录 > 人当细作,但在卖酒(汉穿) > 第16章 上巳

第16章 上巳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刘晏辞经历过过大祭一遭,连五郊迎气的旧俗都免了,但上巳是春天最重要的节日,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魏冉挨着司空府设了帐篷,谁也不能说不是。他不大喜欢曲水流觞的雅事,便携弓去江畔射柳。

王昉之戴了深色帷帽跟在他身边,大卉本就没什么男女大防,更何况他们俩的事情早已传扬——有没有三书六礼都没关系,孛阳公主亲口聘下,司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俩眼里还容得下旁人吗?

就连他们的表字,一个堂前春,一个雁衔秋,酸得令人倒牙。

“今年的头筹是什么?”魏冉笑问。

每年上巳射柳,都由宫中设下头筹。

一旁的郎君闻言亦笑:“你许的愿望实现了,还来射柳做什么?倒不是把机会留给我等。”

另一个如实答:“今年是皇后所赐的一副头面。”东西倒不稀奇,东都世妇见了保不齐要说皇后没见过世面。

王昉之一样好奇:“当真这么灵验?你许了什么愿望?”

魏冉面上一红,只不语,退后至百步远,张弓引向柳梢头上悬着金葫芦。周遭人人惊呼,方才那郎君更是夸他好彩头。

他准头一向好,虽有微风,还是一击即中,兴匆匆跑过去将那枚掉落的金葫芦捡起来,“雁秋,你来许个愿望。”

在外头不可称闺名,他便唤了王昉之表字。

金葫芦小巧,但也沉甸甸的,王昉之捏在掌中,想着可以牵条红绳当手钏用。

“若是说给许多人听,岂不是不灵验了。”她勾勾手,魏冉便屁颠屁颠跟着走,半点没有县侯样子。若不是人多,他保不齐还会做出什么别的举措。

待行去别处,魏冉忍不住攀过王昉之的袖子,抱怨道:“倒是春光灿然,叫你迷了眼睛。”

王昉之也不知道他突然吃味什么,却被他的神情取悦了。她踮起脚尖,掀开幕篱,用力扣下他的后脑,仰头覆上魏冉温热嘴唇,眼眸阖下时候将绵软笑意倾入他的。

魏冉被她拽得一顿,又怕她摔倒,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时人已窈窕为美,她是其中佼佼者。

拂面的,当是春风,从她背后撩拨,将二人裹挟在长长帷巾之间,是包拢也是轻抚。她柔美面目近在眼前,不再隔着云间山泽、层岩壁立。

魏冉面色微热,轻轻扼住她的后颈,垂首渐深。

王应礼坐在帐中煮茶,这样和暖天气还拥着只手炉,应是身体不大好了。他并不在意旁人探究目光,只将视线缓缓投向已落定的未来女婿,陶邑王刘缌。

他的小女儿还未及笄便要提前远赴陶邑成婚,他的长女与另一个宗亲纠缠不下。同僚都说,这是没办法的事,女大当嫁。

比起魏冉的热烈直白,王应礼显然更不满意长袖善舞的刘缌,早前那事他当然弄清楚了原委,便没有责怪王采薇。他的女儿不会在这事情上说谎。

当然,王昉之后来也告诉他采荇之事,一个两个的,和异族有牵连,他几乎有点后怕,在家中、在女儿身边养了一头狼。

他派人去找过那个卖胡饼的羌人,自然一无所获,刘缌的动作比想象中快的多,所以不得不将采荇留在家中。他甚至想过,项城王叛乱之事究竟,有刘缌几分手笔。

透过刘缌,王应礼看见压城黑云与满地污血,正如当年党祸之中,杨栾的血飞溅在靴子上。因为死了太多人,东都街头浓稠晦暗,像揉搓不够的面团粘在脚底,令人迈不出步子。

“外舅?”刘缌被王应礼晦涩难言的神情搅扰得极为不安。他不日便要启程前往封地,并不想在紧要关头生出变故。

狡猾了一辈子的王司空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叠书信掷到刘缌脚下,“老夫可担不起陶邑王这声外舅。”

刘缌心下惊骇,但面上不显,他少有城府,也正因此而不得太后喜欢。“可是小婿做错了什么?”

王应礼亦是无奈,却装模做样演完这场戏:“这话由老夫来说本是不妥,但世上怨偶无数,何必多你与阿薇一对?陶邑王对她无意,不如及早放手。”

刘缌拾起那叠信笺一一阅过,神态倒是归于从容,竟一句不为自己争辩,只搬出两宫赐婚说事:“若司空不满小王,当面呈太后殿下。但此前小王有不情之请,惟愿司空允诺。”

他要见王昉之。

王应礼皱眉,语气已见不耐:“陶邑王可记清楚了,与君有婚约的小女。”

但刘缌如愿见到王昉之,当然还有与她形影不离的魏冉。所谓书笺,不过是些桃李风月事,但其间字迹与他自己所写别无二致,唯有笔锋转折之处分外突出,临摹之人应擅飞白。

发如乌云之堆,肤若凝脂之华。

刘缌冷眼盯着巧笑步入的女郎,承认其美,亦恨其手段。

他在东都经营数年,自然在司空府中安排了细作,府中擅书飞白之人唯有王昉之。所谓风月,不过是司空府用以威胁他的手段,他不清楚这一家子到底掌握了多少事,手上又有多少证据。

不过应当是没有什么能呈上台面的,疑心而已,算得了什么。

“女公子何以这样讨厌小王?”刘缌面上依旧含笑。

魏冉先不耐烦,前世种种仍在眼前,一时不知刘缌又在作什么妖,“陶邑王此言差矣。雁秋与君素昧平生,何来讨厌之说。莫非是君日夜殚精竭虑,才生此忧怖?”

王昉之随着凝睇而去,她见其人,只觉如蝼蚁妄与日月争辉。

她曾临摹过无数次刘缌的笔迹,揣摩他的心思,沉入他的想法。前世便是这样一个人掀起无数波澜,令她的父亲亡于兵祸,令整个东都沦于战火。

如今刘缌已心生顾及,必然会露出马脚。

刘缌冷笑拂袖而去:“魏侯虽不喜诗书,也该知道陈轸去楚之秦、张仪六百里退让的典故。”

听闻此变故的太后恼怒至极,这两人起先均不愿退婚,平静了没些时日,又闹起来,实在是不叫人省心。而司空拿出刘缌与其余女子鸿雁传情为证,刘缌居然也应了,倒将她的懿旨当儿戏。

清河王在一旁直冒冷汗,也只能劝她宽宽心,不如顺了小儿女的心思。

四下无人,太后甄首于清河王怀间,叹声:“只恐他们生出事来,叫我担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