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唐松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祁渊,他一改往日对所有事运筹帷幄的模样,整个人显得彷徨而无措,只是略显希冀的瞧着她。
景祁渊被禁足三月,无论何时,王府府前都围着侍卫,若是想在这时候出去,用平常方法是不行的。
唐松吟沉吟片刻,握住景祁渊的手,他的手太凉,她固执的想要让他回暖。
“好,你在前厅等我,我帮你出去。”
起身时,她忽的感觉到衣袖被人拉住,低头间,她瞧见景祁渊神色正常了些。
“你回去睡觉,我自己去。”
他的语气平静又严肃,似是在他和她之间划了道直直的线。
唐松吟狠狠的蹙起眉,声音一瞬间有些沙哑:
“你自己去?你怎么去,外头的侍卫将王府围的水泄不通,每一个出口都有不少人把手,你除非有隐身的本事,否则即使是个蝇虫都飞不出去!”
“那你呢?”他忽然凝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想怎么做?”
唐松吟尽量软了声音:
“我屋里有特质的蒙汗药,厨房有今日剩下的糕点,待会我将蒙汗药混进糕点里给侍卫送过去,待药生效,你便可以直接走。”
“那之后呢?侍卫醒来后去禀告父皇,你该如何?”
“事出从急,哪能考虑那么多,你先去瞧瞧青姨,到时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松吟说完便打算离开,景祁渊一急,声音下意识拔的很高:
“唐松吟,你做事时能不能考虑周全,不要如此不计后果!”
他眉头紧蹙,话语里是强压着的怒气。
唐松吟一愣,不确定的回头,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下一秒,她不可置信的提高音量:
“你凶我干什么,我难道不是想帮你去见青姨吗?”
景祁渊神色严肃,刚想再说,便听屋门被敲响,江池在外头焦急道:
“王爷,宫里来人了。”
唐松吟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此时夜色正浓,怎么着都不应该是宫里来人的时候。
这个时辰,宫里派人来,那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心下微惊,正想上前,身前忽的出现一道身影,景祁渊越过她,径直开了屋门。
他迈出一步,还未等江池说话,便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江池,你看着她,本王自己去。”
江池愣了一瞬,看了眼脸色明显愈发不好的唐松吟,轻轻应了声“是”。
唐松吟气极,一个转身,重重的将木门关上,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气死她了,真的气死她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之人!
不让她去就不让她去,就这些看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的事,她还不稀罕知道呢!
唐松吟坐下,想给自己倒杯茶,却发现桌上的茶盏都被摔的碎了一地,此刻是连一个能喝茶的都没有。
她深吸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外,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外头响起雨水打在房檐上的嘀嗒声,白日里还极好的天气,在夜里竟是下起了雨。
有一瞬间,她像是认命般,猛的起身,想去开门,手触到木门时,又犹豫着离开。
都过去这么久了,景祁渊怎么还不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下一秒,她沉着脸拉开屋子,瞧见正朝她这边赶的江池。
所以方才那么久,江池并未在门口看着她?早知如此,她就应偷偷的跟着景祁渊,也不至于在这里独自生气。
江池脚步很急。
“唐姑娘,您去看看王爷吧!”
她先是生出一阵不满:“你家王爷神通广大的很,哪还需要我去看!”
片刻后,又像是漫不经心的问:“王爷怎么了?”
江池总算是走到她面前了,外头下的是小雨,他衣服却湿了大片,脸上尽是焦急:
“唐姑娘,宫里传来消息,青姨......去了,皇后让王爷去送青姨最后一程!”
唐松吟一瞬间有些听不清江池的话,她耳边尽是雨滴落到地上溅起水花的声音,她声音有些哑,不确定的问:
“你说,青姨怎么了?”
“唐姑娘,青姨去了!”
唐松吟一愣,眼眶有些涩,下一秒便冲进雨里,雨水慢慢浸透了她的里衣,捂的她心口都是凉的。
江池举着伞追上去:“姑娘,外头下雨了,不如披个大......”
“景祁渊呢?”唐松吟喊,“去皇宫了吗?”
“不是,皇后听钦天监说青姨身上有邪祟,平日里的土葬压不住,只有实行火葬,才能彻底将邪祟去除。”
唐松吟跑得快,一个没注意踩进泥坑里,纯白色的里衣瞬间被泥浆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