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今天,同样的生日傍晚,唐前身上穿着白服,抬手挡着刺眼的霞光,下一秒瞳孔聚焦,李时苏就像变戏法的一样出现在她眼前,他穿了件白衬衫,下身也是颜色清爽的淡蓝色牛仔裤,混在大学生里完全没有违和感。
而唐前也是第一眼就瞄到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间喊出一声,
“大饺子!”
她自己笑出声,李时苏就这么看着她笑够了,挥手让他跟上。
“你是桐海人吧,这家桐海菜挺正宗的,不过你的老乡估计也挺多的,敢去吗?”
唐前站在一家桐海餐馆门口,手里抱着大部头医学书。
“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他长腿一伸,直接帮唐前拉开门,比出个请的姿势。
在饭菜还没上来之前,唐前上下瞄着这个曾经的同事,也不开口。
李时苏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医学书,代替不少人问出他们的疑惑,
“你怎么会想要学兽医啊,感觉和你气质很不搭。”
唐前随意翻翻手边的教材,顾左右而言他,
“你知道京阳动物园有一只叫霹雳的狮子吗?”
“什么?”
“没什么,那是我认养的狮子,在我出生那年,我爸给我认养的,我之前就想要亲自进去照顾她,但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啊,所以我就来学兽医了,等我回国后,我就能自己照顾她了。”
“不打算回娱乐圈了?”
“那谁知道呢,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的粉丝还等着你回去大杀四方呢。”
“她们派你来打探情报?”
“我来找我想的人。”
唐前看他,他对着学校的方向,
“也三十岁了,好像是红了,好像是达到以前想要的目标了,可是三年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嗯,挺好的。”
唐前抬手和李时苏撞了一杯,那顿饭吃得很快,出门后夕阳还没完全隐藏好身姿,她抬手准备挡在眼前,这一次,男人的手提前一步,
“也不知道我以前听说得对不对,好像说是颜色越浅的眼珠,越怕阳光?”
“我就是最怕黄昏的日落,时间留也留不住,那阳光照得人心慌。”
“你才十八岁,留什么时光啊。”
李时苏在观众面前打造的人设一直就不是高冷男神,他是那种偏接地气的,能和所有人打成一团的人,即使被诟病不够有神的眼睛,其实,好像也总是散发着亮晶晶的光。
“我以后出门带把遮阳伞。”唐前移开目光。
“其实手也不错。”
“也是,能挡阳光能遮雨的。”
李时苏另一只手在身后摸了摸,变戏法一般的摸出来一个用红玫瑰编成的花冠,送到唐前面前,看她不阻止,便直接放在她的头顶。
“和大小姐很配,生日快乐。”
“这位哥哥,我十八岁了,你哄小孩子呢啊。”
“那这位十八岁的大人,什么是大人做的事情呢。”
李时苏抱着唐前滚到床边,将窗帘拉开,厚重的布料挡住刺眼的阳光,唐前终于睁开眼睛,她拖着长裙摆在床上翻滚,成功把自己卷到李时苏的身下。
看来他们这个在一起两周年的礼物,还真是挺隆重的。
“等回国了,你那个爱豆公司的职位还做不做了?”
“我今年年初就辞职了,跟他们都没关系了。”
“不是因为看到你初恋男友也去当练习生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啊。”
唐前睁开眼睛,笑的咬牙切齿。
“就那家公司的那些小男生,有几个入了你的眼啊。”
“我还没有那么不做人,你就为了这点事生气啊。”
唐前毫不在乎的顺着床头侧躺下去,抬手摸出手机,翻翻看看,忽然没了声音,好像呼吸都止住了,李时苏觉得奇怪,转过头来问她,
“怎么了?”
“霹雳死了,明明我上个月还回去看过她的。”
霹雳是京阳动物园的老员工,今年去世,动物园为她举办一场葬礼。
现场没有那么正规,一头老狮子没有粉丝,只有路过的游人偶尔驻足看上两眼,之后又离开。
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到狮子馆的玻璃窗前,趴着看了一会,问身边的大人,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一直趴在狮子的旁边啊。”
她们的妈妈指着边上的告示牌,俯身小声告诉女儿们,
“这头狮子年纪大去世了,那个应该是她的饲养员在告别,我们别打扰了,去别的馆吧。”
游人渐渐都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唐前还趴在霹雳的尸体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软毛。
一人一狮相对很久,周围的冰块散发出来的寒气都已经钻进她的骨头里,唐前才僵着腰起身,工作人员彻底将霹雳推走。
狮子馆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几波,和她相熟的人也越来越少,今年也要退休的老饲养员带着唐前往内舍走,单独的小铁笼里一只狮子幼崽趴在栏杆边,可怜巴巴朝外面看。
“这是霹雳的最后一胎,刚五个月,也是女孩,之前给她起了个名,叫泰山。”
唐前用手指尖轻轻的摸了下小狮子头顶柔软的细毛,小姑娘也像是认识她一样,抬起小小的头,轻轻一歪,蹭在她的手心,暖呼呼的。
“我要认养她。”
唐前从动物园离开时,天边还剩下最后一抹夕阳,浓橘色的。
唐学派了车子来接她回去,毫无形象得瘫在后排,给她妈那通没接起来的未接电话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