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井淳不敢睡着。
他有种感觉,只要睡着了,时间就会流逝得很快,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七天,她只给了她七天的交往期限。
人一辈子有太多个七天,可她给的七天,是绝无仅有的七天,珍贵到像是会把他余下的一生都覆盖完全。
终于还是熬不住睡过去,等醒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是9点。
四周寂静无声,脑子里轰然炸出一个问题:她呢?她到哪里去了?
翻身起床来到客厅,看见那个刻在心里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
她正在阳台给那盆昙花浇水,神态认真,眉眼带笑。
真好,她是开心的。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头搭在她肩上,闭上眼。
她身上像是也染上了昙花的清香。
纵然花还并没有绽放。
“怎么啦,像只小狗狗一样。”程溪微微一笑,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将她紧紧抱住,不说话,过了会,跑去刷牙洗脸,顺便冲了个澡,从头到脚换了身衣服,干净得不像话。
程溪忍不住打趣:“你这洁癖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可以亲了吗?”他走近,柔声开口。
程溪被他这话问得哭笑不得:“你怎么一天就想着这个,大早上的,你不是还没吃早餐吗,你不饿啊……”
没有得到允许,张井淳无法,转身去做早餐。
程溪追上去,在他身前站定,凑上去,在他嘴上轻啄了一下,随即笑说:“这样行了吧。”
她本想浅尝辄止,却被他抓住机会,吻了下来。
刚结束,程溪还在晕头转向中,被他抱在怀里,她看见他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示意让他去接电话。
张井淳走过去看了看,接起来,曹景修在电话里约他去游戏厅玩几把,可他全部心思都挂在了某人身上,哪里还能腾得出一点地方,果断拒绝。
程溪却说:“去吧,他在桐城开店,你又在云城上学,本就难得一聚,出去放松一下吧。”
“那你跟我一起,好吗?”
她点头:“嗯,好。”
两人相视一笑。
到游戏厅已是下午,曹景修正坐在那里打游戏打得起兴,贺映雪也在,见那两人眼神将要落过来,程溪下意识挣开张井淳的手。
像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般,她不想被察觉,也不想将两人的七天之约公之于众。
牵了一路的手,即使被挣脱,手上仍旧有她的余温,张井淳有一瞬的失落。
他明白她的顾忌。
贺映雪在曹景修旁边抱怨:“就知道打游戏,游戏是你女朋友啊!”
曹景修没空分心,说了句:“你坐过来,一起呗,我教你不就得了。”
于是贺映雪坐过去,曹景修扭头看张井淳:“来了也不吱一声,赶紧的!”
程溪看了看张井淳,示意:“去玩吧。”
“那你呢?一起吗?”
“我不会打游戏。”
“那我也不打,我陪你。”
“陪我在这里干坐着啊?……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那好,那你不要到处走,等下我看不见你。”
贺映雪忽然插话进来:“张井淳,你和你姐连体人啊?”
话里有话,带了些讽刺意味。
早从曹景修嘴里,她就得知那两人并非亲姐弟的事。
程溪推了推张井淳:“去吧,我等你。”
“你就坐我旁边好吗?我想看到你。”
“嗯。”
贺映雪盯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心想有完没完。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黏糊劲儿真是让人……嫉妒呢,再看了眼不解风情的曹景修,心里愈发气得紧。
“你看看你,能不能专心点,这打的什么!”曹景修小声嘟囔。
程溪在张井淳旁边的位置坐下,她不懂游戏,只能刷起手机,看烘焙视频学习新的甜点教程,在心里默默将材料和做法记下。
坐久了有些犯困,曹景修和贺映雪争嘴的声音炸进耳里,一下将她的困意疏散。
“你怎么回事,这么笨,你看看你打得什么。”
“能怪我吗?你又不帮我买工具!”
“你说你是不是猪队友,死几回了,我救不了你了。”
贺映雪将耳际“啪”地扔桌上,气道:“行,说我笨是吧,那你自个儿打,分——手吧!”
说完气冲冲走了,头也不回。
曹景修视若无睹似的,也不去追,仍旧埋头打他的游戏,嘴里念念有词:“她就那样!一天说八百遍分手,我都懒得理她,回头哄几句就行。”
“分手”二字听在程溪耳里却附上了几分残忍意味。
很明显,张井淳也听见了,他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皆都黯然。
别人说分手大概只是闹着玩,而他们,到了那天,面临的将是真正的分手。
程溪心里一痛,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七天之约,那就应该洒脱些,又何必在这里自伤呢。
七天就是七天,绝对不能继续。
正神出,电话响了,她接起,同事说有个重要客户的邮件需要她回去处理一下。
连休个假也要被拉回去加班,行吧,谁让自己是社畜牛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