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搬?”她问,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了一瞬。
一时间陷入沉默。
张井淳手上继续整理东西,也没看她,许久,只淡淡答了句: “明天。”
“哦哦,好,那……那我送送你……”
“不必了,你安心上班。很快的。”仍旧是淡淡的语气。
程溪语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心里难受得紧。
又是一个不眠夜,黑暗里,程溪睁着眼睛,眼里晕开了一片水汽,她下意识叩了叩墙,心中隐隐期待着。
许久之后,并没有等到张井淳的回应,就在她心灰意懒准备睡去时,叩墙声终于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张井淳,你……”程溪心中一喜,转了个身,面对着那面墙,“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害怕。”
“……别怕,我给你买了可视门铃,防盗锁,阻门器,还有防身棍,要是遇到什么,你就马上报警,或是给我打电话。”张井淳温声安慰。
“可这些远远不及有你在身边,真的,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她穿着睡裙直接起身走到外头,敲开了张井淳的房间门。
她绕过他,到写字桌前坐下,他就定在门口不动。
她抬头看向张井淳:“我觉得我们可以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反正你也要去外地上大学了,以后回来的时间也不多,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地搬走呢?”
张井淳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说话,凝神沉思。
程溪别开脸,视线扫到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是邻市的N大,她惊讶:“你不是说你选的是外省的A大吗?”
“你当时说过,太远了。”张井淳仍旧看她,目光中多了些缱绻。
不过是当时随口一句无心的话,他竟然就放在心上了吗?
程溪有些不安,甚至内疚。
A大属于211工程,但他的分数已经超出录取线几十分,没必要降档。
她越发不安:“那你选的什么专业?”
“环境设计。”
程溪眉心跳动,大概猜到了张井淳选设计的原因。
那天,她见他在房间里久闭不出,只好推门而进,看到他在油性画纸上正画着一幅彩铅,用的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将近一千块一套的霹雳马彩铅。
画上是一个女孩,右手持着茶盏,左手握着茶杯,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姿态慵懒,窗外雨线根根,窗台上窝着一只躲雨的喜鹊儿,沙发上的女孩一脸惬意地微笑。
女孩有着偏圆的小脸,纤瘦的身段,明媚的笑容。
她当时半开玩笑:“画得真好,以后学设计也不错啊,这画送给我吧,我把它裱起来。”
那幅画就被她用买来的画框装裱起来,挂在了客厅,直至现在。
“你太轻率了。”她说,“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世界上或许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可我的心只有一颗,没有办法什么都往里面装。”他沉吟半刻,说,“更好的那些,自然也有更合适的人去相配,而我只选择我所选择的。”
程溪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困惑:“这真的是你认真考虑后的结果吗”
“是。”张井淳目光灼灼,“我愿意为之承担一切后果。”
程溪被内疚和不安搅得心里一团混乱,只好将话题转移回来,“别走行吗。”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已经像是家人一样,我一直把你当作弟弟,我舍不得你……”
张井淳目光复杂起来。
良久,他终于开口:“好——”
“等到了十月份陪我回趟乐水镇吧,回去看看奶奶。”
张井淳点头。
程溪笑了:“那你明天还练车吗?我明天休息一天,陪你一起去吧。”
“上午有兼职要做,下午练车。”
“行,我同你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程溪就起床了,心情愉悦地在厨房里一阵忙活,烤了两个海苔肉松戚风蛋糕,又烤了很多桃酥,装在盒子里。还让张井淳试尝了两块。
“嗯,入口即化,进步神速。”
他竖起拇指称赞,难得地笑了,露出齐白的牙齿,整个人尤其清新干净。远处的晨曦辉光过窗而入,打在他清隽的眉眼之上,好看到让她有一瞬的晃神。
连他那张微薄的唇也被赋予了诱人色彩。
冷不丁地那日的亲吻场景又在脑子里乍现,那些唇舌的纠缠那样真实。她摇了摇头,将某些奇怪的念头赶走。
张井淳在离家二十分钟的奶茶店兼职,店里除了店长都是些小妹,难得来了个长相清俊个子又极高的男生,小妹们都雀跃地围在他身边打转。
“张井淳,这个甜度怎么加糖啊?”
“张井淳,你帮我把那个客人的椰奶做一下,谢谢啦。”
长相甜美的一女孩蹭了过去,声音也清甜如糖: “张井淳,晚上有空没?一起看个电影吧。”
话入耳中,坐在店内一隅的程溪紧张地抿了口奶茶,随后听到张井淳淡淡的礼貌回应:“抱歉,我有其他事情。”
甜美女孩努了努嘴:“那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没其他事吧。”
张井淳忽而将视线往程溪这边抛了过来,眼神就那样胶在了她身上,一瞬不移,对视间,他问:“你同意吗?”
程溪嘴里的奶茶险些喷出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