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收回视线。
肯定是他认错了,那人和他除了长相相似,并没有一丝相同。
“公——咳小姐,”秋风忧虑,“都怪属下,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裴玉荷摇头,“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想到动我自然有的是法子,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你先把伤养好,届时我们早日回京。”
“不能再等了,”秋风咬牙,“再等下去瑞……少爷他不知又会……”
裴玉荷明白他的意思,她知道瑞王如今的情况也很着急。
“可……你的伤。’”
“我的伤无碍,还要不了性命,”秋风苍白的脸凝重,“必须得早点出发。”
“好。”
裴玉荷闻言点头,“那既然如此,我先去找外公请辞,即日便出发。”
离开落雪院后,周怀砚跟在她身侧,“我还以为你不会想那么快离开。”
毕竟前一日少女的不舍还历历在目。
“再不舍也得离开,”裴玉荷抬头看向黎城之上的晴空万里,“这里终究不是逃避现实的地方。”
“对了,”在见到郝黎生前,裴玉荷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身旁人,“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或许你会感兴趣,在红梅院我所住的那间房里挂着一幅画。”
“你说那张画像?”周怀砚不解,“是和你有几分相似。”
“……我不是说这个,这幅画的落名有两个,而其中一个便是你一直在找的鹤至。”
也就是冠军侯。
周怀砚闻言一怔。
“我去找外公,”她抿了抿唇,“若是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对了,”她走了几步又转身,“那还有一个叫彩霞的字,我不知道是谁,你认识吗?”
少年站在原地。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茫然地抬眸。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法拨开的雾,迷茫下显然这个名字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
裴玉荷记了下来,便朝他挥了挥手。
周怀砚目送人离开,却迟迟没有去红梅院。
鹤至他知道,便是他那位抛妻弃子的父亲,可彩霞呢?
为什么他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那么痛,像是灵魂深处被埋藏的人被牵拉出来,却只有朦胧的身影。
周怀砚茫然。
他说不清此刻的酸涩。
他对来到暗阁前的记忆早已模糊,只有些零碎的片段,即使是与他那位父亲有关的事情,许多也是从阁主口中得知。
知道他的狠毒,他的抛妻弃子,可那些脑海里零碎的片段却又与他们口中的人相悖。
究竟哪个他才是真实的他,他全然不知。
还有他那位记忆里更加模糊的娘亲,在知道自己夫君所做之事又是怎样的?他也全然不知。
他什么都不知道……
曾经藏在心底的情绪在此刻被撕开一道口子。
不知道过去多久,周怀砚才浑浑噩噩地到了红梅院。
那间少女的闺房被他推开,映入眼帘的画极为生动,那是与少女几分相似却又并不相同的人。
他知道,此人便是享誉盛名的先皇后,是少女的娘亲。
他的目光从那画中人游离到最下方。
那处果然有两团极小的字迹。
“……”
裴玉荷将秋风所说的情况道与了郝黎生。
年迈的外公沉思片刻,问她:“荷儿,回京的路必然坎坷,而进了京以后你有没有想过?那里已经有一个你了,你怎么才能够让皇帝认同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真公主呢?若他真认出了你,他又怎会打脸自己连自己的宝贝公主都认不出?”
“我……”
“况且瑞王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一直被幽禁在宫中,你又如何才能够见到他让他冷静下来?”
这一个个问题摆在裴玉荷面前,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确实是她将要面对的难题。
“在宫里已经有一个玉圣公主的情况下,你不过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罢了,没有公主身份的加持,你又该如何自处?”
“……”
裴玉荷只觉得眼前的路是不见五指的迷雾。
“小荷儿,不是外公不让你回去,而是你得做好充足的准备,否则茫然闯进去,只会成为落入陷阱的瓮中鳖。”
裴玉荷闻言抬头,一双迷茫的眼中在看见老者满是沟壑的脸时,转而冷静下来,“外公,求您教我。”
郝黎生看向窗外,“想要进京,尤其是入宫,你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一个让皇帝见到你便会心生愧疚的身份。”
“可……”裴玉荷不认为那冷情之人会对她有愧疚。
“你知道皇帝在未登基前是怎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