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拉拽得她向下一滑。
惊魂未定的少女死死地抱住浮木,惊慌地去踢腿,试图想要将那湿滑的东西给踢开,可那柔软的藤条将她另一条腿也牢牢缠紧。
水下仿佛有一股极大的拉力,将她“扑通”一声拽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她口鼻,梦中的裴玉荷使劲浑身解数想要上去,可只能绝望地看着水面离她越来越远。
窒息感压迫得她胸腔刺痛,可那藤条仍然无情将她往下拉。
直到腿间的藤条化作结实的胳膊,她落入了一个更为窒息的宛若寒冰般的怀抱。
裴玉荷猛地睁开了眼。
急促的呼吸让她仿佛溺水被捞起的人,随着渐渐平复的情绪,她原本紧紧攥着被褥的手缓缓松开。
梦境中的印象逐渐模糊,她只记得溺水后痛苦的窒息感以及那可恶的藤条。
她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夜色极暗。
可如今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她将衣裳披上,决定在外面走走。
由于夜已过半,郝府此刻各院都已经熄了灯,格外冷清。
不论是侍卫或者丫鬟都已入睡,白日里大家都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甚至主院安排在外公处的暗卫都有不少拉去当了劳动力。
入夜了当然不会让他们再守着,毕竟这般就算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
于是主院里的暗卫分成了两队,一队白日里干活,恰好能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之中保护知府的安危,而另一队则负责守夜。
裴玉荷并没有走太远,毕竟郝府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安全,尤其是主院的方向。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算她没有离开红梅院,麻烦也会找到她身上。
或者说,今夜有人的目标就是她所在的红梅院。
裴玉荷坐在娘亲在时留下的秋千上,正百无聊赖地晃了晃。
攀在绳索上的手指泛着红,丝丝的冷意不断升起,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决定还是回屋去。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松开的秋千原地荡起,在身前的少女即将离开之际,有阴影投入,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天亮以后,
红鸾一如往常地去找自家小小姐,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都毫无回应。
不应该啊。
她纳闷。
她见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随着她的敲门动静后缓缓打开。
“小小姐,我进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推门往里走。
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便将步子转向屏风后的床榻。
方才绕过屏风,红鸾在看见床榻上空无一人后,心中“咯噔”一声。
在听闻消息过来的周怀砚,则将目光落在了院门那静静停在原地的秋千。
他上前几步,在秋千前蹲下身,手指在秋千前的脚印上比划了一下。
“发现了什么?”郝清平走过来。
周怀砚站起身,“被人带走了。”
那双垂下的眼眸看不出神色,再抬眼之际声音很淡,“交给我吧,今日晌午用膳前就把她带回来。”
郝清平一怔。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他点了点头。
但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只让少年一个人去找,而是在人离开后,便安排了府内其他人一起动身去找。
一片漆黑中,裴玉荷被人放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
她被整个罩住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的冷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于这次带走的她的人有些过分客气了。
不仅在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告罪地给她弄了出气的空隙,但又不至于看清楚对方的样貌。
甚至会在她肚子咕咕叫时,变戏法似的给她塞东西和水。
属实不像是一个要伤人的样子。
但她仍然保持着警惕。
就在被放下后,裴玉荷仍然冷静地其所该怎样脱身。
虽然她知道她失踪,郝府一定会派人前来找她,可这到底落在他人手里,掌控权没在自己手中。
首先,她得确认她此刻在什么地方。
布袋上被扎的孔很小,她尝试过去撕开,但连她拇指大的小口子都没有,根本撕不了。
于是她只能将眼睛凑近那唯一的小孔往外看,可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只有一抹很弱的光从另一侧投来,但并不足以让她看清楚如今的处境。
就在她往外窥探之际,有脚步声传来,是将她掳走的人。
她决定再次搭话套信息,可还没来得及出声,便感觉头顶一松。
原本紧扎的袋绳松散,层层叠叠的袋口落下,露出里面惊讶的少女。
来人半跪在她身前,娃娃脸上横出一道未愈的疤痕,“公主殿下,属下该死,但求您回京救救瑞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