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公子心有余悸地缩回手,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其他人,怒视,“你是何人?莫非就是你掳走了公主?”
周怀砚嘴角一掀,黑眸冷冽,“说那么多废话,倒不如说说你以为你爹骗了你什么。”
“哦你说这个,”那少年耸了耸肩,“就是说玉圣公主失踪,有其他人冒名顶替了呗。”
周怀砚闻言挑眉,视线落在身躯一僵的帷帽少女身上。
“原本我还不信,”少年神秘地压低声音,“毕竟玉圣公主若是失踪,那陛下必定万分着急,可现在你们看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吗?没有!”
“当时我爹给我说的时候,我还嘲讽他老人家病糊涂了,毕竟半个月前京城那边才传出说玉圣公主参加蹴鞠会,一举拿下第一。”
“可我没记错的话,”他眨也不眨地盯着戴着帷帽的裴玉荷,“玉圣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对蹴鞠一类的运动本就不感兴趣。”
“曾经一次陛下为了哄心情不好的公主高兴,为她举办了一场大赛。蹴鞠、狩猎、骑马,只为哄她一笑。一个月的日程,可当时的公主只待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后面再也没有出过席了。”
“其实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但没有深想。但后面,也就是三天前……”他眯了眯眼睛,“三天前,我们矜贵的公主殿下,居然会突然对一位皇商家的公子钟情,亲自去向陛下求亲,说此生非他不嫁——”
“谁不知道玉圣公主可是拒绝了无数青年才俊,连最负盛名的玉面状元郎都看不上,怎会看上一个商人的儿子?满身铜臭味不说,传闻那皇商儿子后院妻妾成群,这件事可是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京城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这半个月,裴玉荷一直在和他赶路,对京城的信息完全闭塞。
再者乡镇村庄,对皇家那些事可不通达。
周怀砚有些好奇当事人的反应,毕竟这些日子的同行来看,这位传闻中的公主和他以为的皇家人应有的样子全然不同。
可惜,戴着帷帽的少女很难看出什么表情,可身侧手的反应就有趣多了。
那只苍白的手从一开始摩擦杯壁,到现在收紧,后背的青筋微微鼓起。
不过遗憾的是,很快那点能够泄露情绪的动作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裴玉荷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多谢公子告知我们这么多,不过皇家之事不是我等草民能谈议的。”
她抬头间,帷帽随之浮动,黑纱平添几分神秘,“我也不敢冒名公主,也希望公子慎言。”
“可你的手——”纨绔公子仍然不愿相信。
她轻笑,“谁说的就只能公主一人手背有痣呢?我们村子里,手背有痣的人就不下三个。”
她站起了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公子请回吧。”
“既然公主执意不承认,就当我今天说了一通胡话吧。”少年就势起身,就在他经过裴玉荷身侧时,他猛然伸手一把扯过黑纱。
猛地一拽。
帷帽落地,少女没有惊慌,而是站在原地歪头,“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满是红疙瘩的脸可怖至极,白纱敷眼,完全看不清楚原来的五官模样,骇得纨绔公子连连倒退。
“你你你!”
“鬼啊——!”
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房。
裴玉荷摸了摸脸,只摸到密密麻麻的疙瘩,“……这样也好。”
周怀砚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底,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被人掀落的帷帽,又靠近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少女。
他嗤笑,“看来就不应该给你戴这个帷帽,要不然也不至于把那胆小鬼给吸引过来。”
话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将帷帽重新给少女戴上,黑纱再次遮住了面容。
“我想,我对你身上这离奇长出来的东西有思路了,”他牵起一截淡青袖子,“先出门。”
裴玉荷是被他拉着走的。
她感受到从刚才起,呼吸都在变得急促。
脖颈间仿佛有跟细绳,正在一点一点勒紧她。
而细绳的尽头,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还要回宫吗?宫里已经有一个你了,他还会认你这个风尘仆仆还失了明的公主吗?
她听见自己在心底回应:那是假的!我才是真公主,父皇他肯定会相信我。
那个声音笑了,像是在嘲讽她的无知:相信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你”的表现那样伪劣,他会看不出来?别傻了裴玉荷,别像你娘亲一样傻。
裴玉荷猛然甩开了手,她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我想回去歇息一下。”
周怀砚闻言皱眉,不耐烦地回头,却在看见少女颤抖的身躯时话音一顿:“你——”
有水珠从帷帽下滚落,砸在地面。
他茫然地不知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