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模糊了沈望危的视线,蓝迟迟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一个点。
沈望危按住彻底空了的心,呆愣在原地,手轻轻抚摸在唇边。
那是蓝迟迟吻过的地方。
蓝迟迟走进黑暗的碉堡,黑雾从他身上下来,渐渐变小,一个又一个狰狞丑陋的怪物占据了所有的空间,他们围着蓝迟迟走来走去,血红的眼睛全是怒火。
“为什么不杀了他!啊!”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蓝迟迟,你要为了他一个人,放弃我们吗?”
蓝迟迟的解释苍白又无力,“我杀不了他,他很强大。”
锋利的针从蓝迟迟脸上划过,强压怒气的声音回响在碉堡里。
“你撒谎!”
“他那么喜欢你,已经爱上你了,蓝迟迟,你是不是疯了,你只需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迷晕他,就可以杀了他。”
蓝迟迟满脸是泪,发出一声怒吼,“可我要眼睁睁看着我最喜欢的人,被我最亲爱的家人吃掉!”
“他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啊啊啊—!!”
蓝迟迟的身体渐渐变得欣长,眼眸一片血红,蝴蝶翅膀撕开他的脊背,血淋淋地落在墙壁上。
众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蓝迟迟捂住脸,崩溃地在自己脸上划出血痕,以此来保持理智。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蓝迟迟,你觉得如果他看见你这样,还会喜欢你吗?”
“你现在就是个丑陋恶心的怪物!”
蓝迟迟的指甲里全是血,他慢慢站了起来,身体的关节处咯吱咯吱响,他神情平静,手指却在身上抓出各道伤痕,宛若一个疯子,“我不在乎。”
下一秒,却听那道声音继续说。
“他就在门口,你敢打开门吗,让他看看真正的你。”
蓝迟迟瞳孔紧缩,黑暗的铃兰伸出藤曼死死地缠住大门。
“你不敢,蓝迟迟。”
所有人逼近蓝迟迟,一遍又一遍在蓝迟迟耳边重复,要把这句话刻入蓝迟迟的骨髓。
蓝迟迟根本不会被这一句话压垮,他扯了扯嘴角,“无论你们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想怎么对我都行,只要别开门,只要别对门外的那个人出手。”
他拿出储存器里的绿色药剂,全部倾倒在自己身上,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你们可以吃了我,这样做,同样可以缓解你们的痛苦。”
“你真的是疯了,疯了!”
“你已经被污染,就算吃了你,我们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忍心,蓝迟迟是他们的同伴,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玩,蓝迟迟冒着风险注射了“解药”,强行把自己作为解药的容器,但因为注射过不同向导的基因,精神海早已被污染。
他们不得不寻找干净的容器,最后选择了佣兵团里的沈望危,他们以为他是个好掌控听话的哨兵,却没想到,被骗了。
沈望危是个强大正常的哨兵,他卑鄙无耻,让蓝迟迟爱上了他,这都是他的错。
蓝迟迟从未遇见过情爱,他常常混乱,记忆杂乱,分不清自己谁是谁,他们庆幸蓝迟迟的不清醒,但随着“解药”离开了他的身体,蓝迟迟还是逐渐变得清醒了。
这种清醒令他们所有人都感到害怕,后来,最恐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论他们告诫过蓝迟迟多少次,祈祷过多少次,蓝迟迟还是无法自拔爱上了沈望危。
现在,更是为了沈望危和他们反目。
蓝迟迟知道他们在犹豫什么。
下一秒,铃兰藤曼就生生穿过了他的腹部,又从背部穿过胸膛,生生弄出了两个大口子。
“不要不忍心,我只求你们放过沈望危,吃了我吧。”
众人不约而同叹息,背过身去,缓缓融合成一团黑雾。
蓝迟迟嘴里呕出鲜血,安静地闭上眼睛,等着藤曼贯穿自己的心脏。
藤曼已经没入胸口,在即将贯穿心脏的时候,被黑雾及时拔了出来。
“你赢了,蓝迟迟。”
大门敞开,沈望危,光,还有蒲公英一起奔向了他。